我没说什么,她醒悟了,马上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我原先的做法无心之中惹恼了她,这会却是有意羞辱她,她气得火冒三丈,瞬间化身一条喷火龙,眼睛都喷出火星来了。
“你给我走,”数学老师将脚下的高跟鞋往地面上狠狠一跺,五官排兵布阵,懊恼地把手指往门口的方向一横,直直地指向我身后,“你给我走,听见没有,我马上就到教务处那里给你记一个小过。”
“好吧,我走了,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知道提问不合时宜,但我就是想知道,拖延症令人很厌烦,“你会给李莫也记个过吗?”
“什么?”黄秋婷女士问我,她的五官急速扩张,变得一点也不精致。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把两次被学生调戏的忿怒叠加,统统发泄到我一个人身上,我可不要背黑锅。”
“你是说李莫待会儿也会来愚弄我?”
“呃……”我逻辑混乱了,我和她说的话根本牛头不对马嘴啊!
我在想李莫不是来过了吗,为什么数学老师会说“待会儿”呢?
我总感觉数学老师的话暗藏玄机,亦或者李莫那小子诡计多端。
“你最好劝他不要这么做!”数学老师咆哮了。
我在想,要是某天我真的和数学老师结婚了,她会不会性情大变,不,我的意思是说,扯下温柔甜美的面具,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不论她是不是只母老虎,我都爱慕着她。
我想,这就是爱。
我的爱只要付出了,是不要求赔偿和回报的。
“他已经来过啦!”我笑嘻嘻地说,“这是愚人节,开个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经得起开玩笑。”
和开玩笑相比,我以为我把想对数学老师倾诉的心里话倾吐出来,更会把数学老师吓得半死。
人们就是这样,谎言自然要比实话好听。
我也不能理解,为何我的心理这么龌蹉!
“他已经来过啦!”数学老师疑惑地皱着眉头,“对,他是来啦,帮我送教学用具,尚誉,李莫可比你听话多了,他真是个乖孩子。”
“李莫才不是个乖孩子,他是个大坏蛋,超级坏的那种。”
我在判断我和黄秋婷女士之间,究竟是谁发烧,烧糊了脑子。
“你是说李莫没和你说些什么吗?”
“他能和我说什么呢?‘数学老师,您辛苦了’?”她觉得好好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么,是我中了愚人节的大奖了!”用脚踹了办公室的门一脚(我一脚把它踢坏了,晚上教导主任命令我把它修理好)。
我终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我转身走了,往教室门口跑去,同学们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教室上、走廊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
我不要再喜欢数学老师了,她打算给我记一个过,我记仇,发誓不再喜欢她了。
到目前为止,我被学校记了两个大过,三个小过,五个小过组成一个大过。既然数学老师决定给我加一个小过,那么我以后再犯一个小错,就得被学校赶走了。
想到这里,我就恼火得很,这又不是我的错,喜欢一个人是错吗?恋爱自由的时代,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就表个白嘛,数学老师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对我这么严格,竟然要到教导处处罚我。
喜欢一个人是人类的本能,我该怎么摆脱呢?
我将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三楼的围墙上,把我的下巴垫在上面。
我转动着我的眼球,望着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疑惑他们拥有多少真正快乐的时光,是不是真的比郁闷压抑的时间来得多。
我想未必吧,我们未必就有前程似锦的以后。
我知道,只追求当下的人,比眼光长远的人快乐开心得多。
大多数时候,我是个目光短浅的家伙,但少数时候我是个沉闷阴郁的家伙。
走得很慢的作茧自缚却能把走得很快的无忧无虑拖住,好惨啊,真的是好惨啊,我要用拳头砸痛我的脑袋。
盯着篮球场上走位的球员们,耳朵们不时传来他们鞋子摩擦地面弄出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