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付归从床上爬起来,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出去。
王姨早已准备好了夜宵,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准备了一碟子咸菜,见两人来了便盛出两碗搁在一张小桌上,又招呼他们过来吃。
吃东西期间,苟祥望总忍不住看他,苟付归无奈地问:“要做什么?”
苟祥望含着嘴里那一口粥,犹豫半天才咽下去:“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了吗?”
苟付归听了,没忍住露出一点笑:“舍不得我啊?”
苟祥望瞪眼:“哪有,我就关心弟弟。”
弟弟。苟付归低头看着碗,声音轻了点:“大概……”
话还没说完,苟祥望整个人都凑过来。自己一抬头差点亲上去,苟付归猛地往后一撤:“你干嘛?”
苟祥望“啊”了一声,也不自在地坐回去:“等你回答呢……”
“大概下周吧。”
“这么早啊?”苟祥望没忍住嘀咕,筷子戳着碗。
“嗯。”苟付归没再吃了,转而去看他的神情。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的不痛快竟少了些,没忍住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不过,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去和老师说过完暑假再去报到。”
“我求你了。”苟祥望脱口而出。
这会轮到苟付归魂不守舍了。他没料到苟祥望回答得如此之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脏砰砰乱跳,他的头一下子低下去:“你……”
“你去说就能留下来吗?”苟祥望追问道。
当然不行,他被保送之后是要去提前集训的。
苟付归突然很后悔刚刚逞一时之快说的那句话。他咬了咬唇,刚想解释,就听苟祥望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不打扰你了。等你在南方站稳脚跟,我去找你啊。”他笑了,拍拍苟付归的肩膀,“到时候我去进货,你得帮我。”
苟付归郑重点头:“嗯。”
“干嘛这么严肃?”苟祥望又笑着拍了他一下,“还有几天呢,在家里开开心心的。咱们俩这么特殊的关系,又不会生疏。”
苟付归也笑了:“好。”
很快就到了苟付归离开的日子,苟祥望和苟母两个人帮他收拾好行李,就连卧病在床的苟父都说要起来,叫苟祥望搀扶自己站在门前送行。
苟祥望扶着父亲,目光紧盯着苟付归的背影,没忍住大喊:“到了记得给我写信!”
苟付归转身冲他笑:“好。”
他又看向苟父苟母两人:“叔叔阿姨安好。”
两个老人也是涕泗横流,这几个月的生活,他们早已经把苟付归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临行前还往他背包里塞了不少东西。
两人挥手:“一路平安啊孩子……”
苟付归最后看了眼苟祥望:“我走了。”
苟祥望点点头,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走了。
苟付归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他走了,苟祥望却感觉家里突然清净下来。
他原先在现实世界打拼,身边没什么人,只零零散散几个不深交的朋友,也没觉得孤单。现在有了爱他的父母,但苟付归走了,他却像是缺了什么,心里闷闷的。
而且,他等了好些天也没有收到苟付归寄来的信。
明明说好了的。
苟祥望甚至觉得那家伙到了南方,见到新鲜事物,就把自己这个老乡给忘了。于是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还偷摸骂那人两句没良心。
不过这份闷很快随着忙碌的生活消散。
没过几周,商行再一次出事了。苟祥望赶到时,正看见李叔被人推搡着摔在地上,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李叔?”
“哎呦!”李叔被他扶起来,嘴里止不住喊着,“造孽啊!真是造孽!”
苟祥望抬头一看,推李叔的那人还是个熟人,是张家商铺的掌柜,名叫张康乐。说起来,这人和张康安是同字辈的本家,算起来是张康安远房表哥。
张康乐见李叔摔了,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慌乱:“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手一推……”
“什么你不是故意的?”李叔儿子李建斌刚刚被吓得六神无主,见自家少东家来了,也有了底气,上前将那张康乐狠狠一推,“我爹多大年纪了你还推他!”
张康乐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几步,没倒,他自知理亏,嘴里结结巴巴道:“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就摔了……”
“你!”
“行了!”苟祥望把李叔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转头看向吵成一团的两人,“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建斌眼神闪躲起来:“少东家,这事儿说起来我也有错,但他——”他抬手指向张康乐,“他问题更大!”
张康乐不乐意了,拍开他手,双手叉腰道:“我怎么有问题了?你们家标错了价,还怪在旁人头上?”
“明明是你小人行事!”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