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被他奉承的话逗笑。他和苟父是老交情,打苟祥望小就把他当自己孩子看,此刻只是摇摇头:“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商行那边还要人看着。”
“哎,李叔慢走。”
商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苟祥望又去其他铺子看了眼,大体都没受什么影响。镇子里的人都安稳地过日子,该买买该花花,他爹的病还是对他们家影响最大。
三天过去,苟付归考试结束,接下来几天就跟着苟祥望一起去各家批发商那里走动。
虽说苟父先前带苟祥望认过这些人,但家中店铺换了主人,总得再去知会一声,免不了又被为难一番。
好在苟祥望脸皮厚,一顿装傻充愣再加上对白经理那套暗暗威胁的说辞,大部分也能应付过去。
他不行的,再叫苟付归在一旁打圆场。
那个家伙话不多,但句句在点上。偶尔在自己停嘴时插一句关于账目或者合同期限的事,反倒让那些批发商觉得这年轻人不好糊弄。几家铺子走下来,总算是平稳过渡了。
大概过了一周,苟祥望正半伏在苟父床头悄声说话,那头的王姨突然敲门进来说有客人来。
他想了想也不记得今天约了谁,便帮苟父掖掖被子说了声,起身出门看。
堂屋坐着的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人约莫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有人来,先是抬头看了眼,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说:“我找苟付归。”
苟祥望眉头微皱。这人要找苟付归?找他做什么?
自己和苟付归相处这么久,几乎从没分开过,更别提背着自己多出什么熟人来。唯一想到的就是苟付归原身在这个世界的老熟人,或者是家人。
可他俩同样穿越过来,没有原身过去的记忆,怎么面对家人呢?
要是被问起什么来,该怎么答?万一露了馅,苟付归该怎么办?
苟祥望一下子紧张起来,在那人旁边坐下来,旁敲侧击道:“苟付归现在不在家,您……是有什么事?”
他这话也没说错,苟付归一早便去拿成绩单,现在的确不在家。
只见那人笑着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纸,将它放在桌面:“是好消息啊,苟知青被保送了!”
“什么!”苟祥望猛地站起身,还没细问,门外就又来了人。
正是他们口里的主角,苟付归。
苟付归拿了成绩单回来,进门就看见堂屋里有两个人,苟祥望就不用说了,旁边那人很眼生。他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供应商来为难苟家,眉头微皱,当即上前站在苟祥望身侧,侧头眼神询问:出什么事了?
苟祥望正激动着,看见主角走近,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保送了啊!我靠,你是天才吧!”
那个人也站起来,冲苟付归笑:“我是省城招生办的老师,姓周,专程来通知这个好消息。你因为成绩优异得到了保送资格,保送生不用高考了,接下来填个志愿,我们把材料寄过去就行。”
苟付归一一应了,又把那张表填好,恭恭敬敬把人送出门。
“你可真行啊。”等周老师走了,苟祥望手臂一抬搭上苟付归的肩膀,越过脑袋想看他,却发现那人貌似不太高兴。他怔了一下,转过身问怎么了。
苟付归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办?”
苟祥望一愣:“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意识到,苟付归被保送了,那他不得提前走?
虽说迟早得考走,但其实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舍不得,搭在苟付归肩膀上的手也默默拿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沉默。苟付归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虽说苟付归要走自己很不舍,但那可是保送啊,苟祥望做梦都没做过的保送,怎么也不能叫人家放弃这个机会。他难受了一晚便好了,反正两个人也不会断了联系,他们可是老乡呢。
自己把自己哄好,苟祥望面对苟付归也自然了些,倒叫苟付归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苟祥望不高考了,苟付归没了进他房间的理由。那些商事让对方忙忙碌碌,白天见不着人,晚上更没机会说话,只有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能坐着相处一会儿。
可苟祥望还惦记自己生病的老父亲,常和苟母呆在房里陪着病人,苟付归没理由进去打扰人家一家三口。
还没走就已经体会到孤单,他心里不痛快,又无可奈何,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咚。”
一个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苟祥望见他侧头看自己,嘿嘿一笑:“吃夜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