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父摇手说才去了不久,歇过这阵子,等苟祥望考完试再说。
考试时间近在眼前,苟祥望跟着苟付归越学越觉得难。原本自己啥都不懂,明白一点就觉得会了好多,现在却是觉得自己啥也不会。
他脸朝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学习吗?”
苟付归见状放下笔:“天下不只有考大学一条路。”
道理他都懂,可是学不明白的他还是很挫败。
也不是学不明白,明明学懂了,遇到题又不会了。
苟祥望现在很佩服苟付归,都是人,怎么他就能那么厉害,自己看书都能学会。
五月开头是预选考试的日子,苟家一个大早就热闹起来,苟母甚至找来一个班子在院里敲锣打鼓,美名其曰喜庆。
苟祥望哭笑不得,急匆匆吃了早饭,和苟付归一起赶着班车去了县里的考试点。
实验小学。
苟祥望双手合十求神拜佛,昨晚他已经在床上对着空气拜了许久,还是不放心。听说这预选考试的通过率极低,他担心自己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别紧张。”苟付归拍拍苟祥望的肩,垂眸看他,只看见他忧愁的发顶,正要安慰,就见他抬起头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样。
没考过也不要紧,我又不靠这个吃饭,就当去玩了!
苟祥望安慰好自己,这才想起来一旁的苟付归,扭头问他:“你怎么样?紧不紧张?”
苟付归挑眉,相比较紧张自己,他更紧张面前这个家伙。这两个月虽说紧赶慢赶教完了,但没怎么刷题,不免担心苟祥望的知识点掌握不牢固。
他眼里的意思很明确,苟祥望见状笑着拍他的肩膀:“你不要太自信啊弟弟。”
苟付归叹了一口气:“记得检查,你总是粗心。”
“哎哎,我知道了,你讲多少遍了。”
一声哨响,两人挥挥手分道扬镳,分别进入考场。
刚考完一场出来,苟付归没见着,反而看见了说自己不考的张康安。
那人四处张望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互相搓着,看起来很急切。
苟祥望眉头一跳,顿感不妙。
他上前几步,张康安一眼就看见他,赶紧走过来:“望哥……”
“出什么事了?”
“苟叔叔他不好了……”
苟祥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拉着张康乐往大步校门口走,边走边急问:“他怎么了?”
“刚才突然晕倒了,胡大夫看了说要把你叫回来。阿姨和我妈在屋里守着,我就来找你了。”
校门口,车子正停在不远处,苟祥望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拉着张康乐上去,头往前探:“师傅,麻烦你开快点!”
一到家门,苟祥望冲进苟父苟母卧室,房间里人很多,都围着中间一个。
那人两眼紧闭,脸颊凹陷,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爹……”苟祥望跪倒在床头。
人这一生有诸多不甘,苟祥望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越,会在失去父母的很多年后,再次拥有一对深爱自己的家人。
然后,又体会一遍失去。
胡大夫说八九不离十是肺癌,和苟付归之前提醒的一样。
他爹真是肺癌,是在这个年代要硬生生熬到晚期才能检查出来的、几乎没有办法解救的癌症。
苟祥望一直觉得这些病离自己很远,从前也只是听说过,谁谁谁得了什么癌,网上谁谁谁怎么了,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身边,偏偏自己无法改变。
他沉默地送走胡大夫和张家几个人,转头进屋,搂住床头哭到近乎昏厥的苟母,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没事的,没事的妈妈……”
哪能没事呢?
这个乐观的小老头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说来好笑,初见时开玩笑般叫他小老头,现在躺在床上倒真的像个年岁已高的老人了。
“我还在。”苟祥望喉头哽咽,扶着床站起身。
家里还有很多事,苟父出事了,便都要自己来抗。
他决不能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