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乖乖落座。
“好孩子。”张母的手按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转头对苟母说,“你有福。”
苟母叹气摇头,只叫她想开点,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只盼着他能健康快乐就好,现在闹成这样,谁也没办法,总不能逼着孩子再出走。
张母听了又抹泪,说自己命苦。
苟祥望知道她们在说小张的事,好奇心起,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张母哭哭啼啼,说老张醒过来就看见两个孩子还牵在一起,当场又被气晕,今天中午才勉强醒来,却说不出话了,胡大夫诊断后说是中风。
苟母不知道这么严重,眉头皱起来,说那要去县里的医院看看,要是严重了,得去城里。
张母只道那胡大夫已经施了针,又让吃了安宫牛黄丸,叫在家观察两天,不要搬动,若是好不起来,再送去医院了。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齐齐叹气,这人世间的事,谁能说得准?不知道哪一天灾难就降临在自己头上。
张母再摸摸一旁苟祥望的脑袋,慈爱道:“小望这孩子好。”
她的儿子已经不愿意让她碰了,张母也知道,当初关人,又把那帮佣打出去,让母子俩离了心。
现在老张成了这个样子,她也不求儿子能结婚给家里添个小子,只盼他能健健康康的,这一辈子无病无痛衣食无忧,管他喜欢男的女的。
苟祥望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也没在意,对两位做母亲的笑了一下,说他要去读书了,小老师在房间该等急了。
张母又夸了夸,这才放他走。
苟祥望其实没那么想读书,只是堂屋里的氛围太沉重,他见不得人难过,却帮不上什么忙。
他叹了口气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大门口探头的青年。
小张怎么来了?
苟祥望往前走了几步,和那人对上视线,小张冲他友好地笑笑,走进来问他自己母亲在不在。
苟祥望指了指身后的堂屋,说两个人在聊天,小张立马点头说谢谢。
正要走,门口又探出另一颗脑袋,是那个帮佣。
苟祥望多看了两眼,没多管闲事,转身往房间走。
“小少爷,你回来了?”茂南裴端着杯子在廊下喝水,见到他便走过来,“下午去了商行?”
苟祥望点头,心想他怎么知道。
茂南裴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去拿货的时候看见你和那位小先生了。”
苟祥望再点头。茂南裴凑近些看他:“那位小先生是你弟弟?”
他离得太近,呼吸都喷在自己脸上,苟祥望顿时感觉怪怪的,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抹了把脸,往后退了一步。
“额,你要不离我远一点说话呢?”他说。
茂南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嫌弃,灿灿站在原地。
苟祥望急着回去,在母亲那里待得有点久,那小孩儿不知道会不会等得烦了,又想着苟付归那样稳的性子,大概只会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等,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伸着脖子往外看。
他语气急了点,反问茂南裴:“除了是我弟弟,还能是什么关系?”
说完,也不等那人有什么反应,苟祥望直接越过他走了。
苟付归在房间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就叫他过来。
苟祥望走过去,笑嘻嘻地凑近:“干嘛?想我了?”
苟付归无语地撇嘴。
苟祥望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越想越觉得怪,又站起来隔着桌子凑到苟付归跟前,和他鼻子对鼻子:“哎,我这样和你说话,你……”
苟付归猛地地往后一撤,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苟祥望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只见那人白净的脸颊红了些,头偏在一边,手掌捂住半边脸和鼻子。
苟祥望被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逗乐了,追上去贴他。
“哎,你躲什么,我有这么可怕?”
苟付归被人逼得一个劲儿往椅背里缩,最后实在躲不开,干脆站起来。苟祥望一时不备,没稳住身形,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鼻子直挺挺撞上他的胸口。
“啊!”他疼得叫唤一声。
苟付归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低头看他:“撞到了?”
苟祥望捂着鼻子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逗着人玩了。
“我看看。”苟付归扒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鼻梁,又上手扭了扭,这才松了口气,“没事,没伤到骨头。”
苟祥望摸摸自己的鼻子,还是觉得有些疼,他从那人怀里退出来,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板凳,没吭声。
苟付归也摸了摸鼻子,带着歉意问:“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苟祥望摇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