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在往前奔,再往前,就要进敌窝里去了。
前面的两个男人使出浑身解数,狰狞着一脸张,虎口渗出血来。
一……二……三……
林青大声吼着,为自己壮胆,也为阿桃壮胆,她看中一块平地,在车马倏然驶过时,带着阿桃跳了下去。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驾车的两人也跳了下来,那辆惊厥的马儿再也没了束缚,撒开蹄子冲去了狄人的阵营里。
“快跑,阿桃,那些黄衣服的是北狄的士兵,不要被他们抓住。”
林青飞快起身,抓着阿桃往相反的方向跑,两国交战之处,不仅仅是争夺土地那么简单,还有资源以及女人。
历史上发生在边境的惨案有很多,林青不想说出来吓着阿桃。
李司晨护着两人,余光搜寻着陈青松。
陆拾安还在他身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往山上去!”李司晨当机立断,指着一条小道,回头抓紧林青的手,“去山上藏起来,等到彭将军的支援到了就安全了。”
林青的目光却在定定地看着另一处。
陈青松的身边,突然出现的几个陌生面孔,他们穿着运粮士兵的衣服,正在陆拾安身边打转。
是树哥那些人。
“他们!”林青紧紧抓住李司晨的小臂,指给他看,“那几个人是徐斌派来的。”
李司晨扭头望去,脸色霎时黑了。
那几个人鬼精得很,看着在抵御穿着黄衣的北狄,实则在悄悄靠近陆拾安。
而陆拾安浑然不觉,犹然持刀与身边的十三并肩作战。
“你快去!”林青推他。
李司晨看着林青和阿桃,狠下心来,对着那护卫道,“看好他们。”
那护卫豪气云天,拍着自己的胸口,“你去就是,有我在这儿。”
李司晨又看了林青一眼,眼里的情绪闪了又闪,终于紧皱着眉头,冲了出去。
“阿桃,我们往山上跑。”
林青拉着阿桃跑了没几步,一支长箭从两人身边穿过,钉在了地上。
“小心!”护卫刚刚把箭扫掉,迎面又射来三五支。
随着箭矢而至的,还有兴奋到无以复加的嚎叫,“有女人,有两个女人往山上去了。”
林青回头一看,十几个人朝着她们追了过来。
“别怕,你们尽管跑,我来断后。”
护卫大喝一声,砍了来箭,他长剑挥舞,凌厉的剑锋霎时暴涨,一剑挑了两个靠到近前的黄衣军。
林青不敢停下一步,她带着阿桃不断往高处跑,可那种不详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阿桃!”
在这种逃命的时候,林青竟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听清楚,记到心里去!”
阿桃不停地粗喘,惊恐着瞪大眼。
“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一定不要自寻短见!记住,什么事情都没有活着重要!”
阿桃懵着,都不知道回答。
林青摇着她的肩膀,强迫她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能寻死,活着最重要。”
“好阿桃!”林青摸了摸她的脸,又看了眼地形,选了一条暗黑的窄路。
山腹的空地上,两面的北狄不断向中间靠拢,运粮的队伍和大王等人被围到了一起。
李司晨排除万难,来到陈青松身边,找了一圈,竟没看见陆拾安的身影。
他又向刚刚和林青分别的地方望去,那护卫与多人缠斗在一起,身上早已血迹斑斑。
他的心一下子便乱了。
“十三!”李司晨将人扯到身前,怒吼道,“陆拾安人呢?”
“他在我背后啊!”
十三一转身,背后空空如也。
李司晨狠狠地推开了他,在无数的人影中,寻找林青说的那几个人。
也许是上天眷顾,李司晨很快发现了陆拾安的身影,与此同时,他赫然瞧见,潜伏在陆拾安身边伺机动手的一人正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垂眼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短刀。
陆拾安的手又向前重重怼了一下,才将短刀拔了出来。
他看出这几人的不对劲,一早对他们起了提防。
但提防远远不够,其余几个人眼看一个兄弟颓然倒在地上,便卸下伪装,直冲着陆拾安而去。
恰在此时,几柄飞刀赶来,直刺向那几人的胸口,陆拾安得了空隙,转身便逃。
大王和一名兄弟骑着马赶到,与树哥一行人正面扛上了。
李司晨看着陆拾安的方向,又看向林青的方向,胸口生出无尽的纠结。
他的理智在说,保住陆拾安是最重要的事,可另一个感性的声音却在哭嚷,让他立刻去救林青。
李司晨快要疯了。
他快被自己撕裂的时候,一匹骏马自他身边掠过,马上的陈青松抽了他一鞭。
“少愣着了,去找林青,陆拾安这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