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躲到了云层后。
林青面前仅有的光亮忽然被收回,她向前一步,没踩实,双膝一下子跪在了硬硬的岩石上。
“青青姐,”阿桃浑身发颤,扶着林青起来,“你怎么样了?”
林青有些头晕,她被救后,本就没有休息太长时间,再加上情绪激动,连续的奔跑,已经脚软脱力了。
“阿桃,我们分开跑吧!”
身后的追兵在慢慢靠近,火把射出跳跃的光线逐步映亮了两人的踪迹,两人的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不行,青青姐,我……”阿桃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如果真的活不了了,我们就死在一起!”
林青深吸了一口气,漠然地看了阿桃一眼,唰地打了她一巴掌。
“死什么死,谁要和你死在一起,我要分开跑,就是要谁也不连累谁,你这么哭唧唧的一路,还不是你把追兵招来的吗!”
林青扯着阿桃的领口,指着前面的分叉口,“你现在、立刻给我选一条!”
“青青姐……”
“别再喊我姐了,这种时候,喊姐有什么用!”
阿桃目愣愣地看着林青,难以相信眼前的人变得如此凶神恶煞,她扭头看着分叉口,无所谓地指了右边的一条。
“还不快走!”林青将阿桃往那路口一推,恶狠狠地叱骂着。
阿桃踉跄几步,缓缓站定,一脸委屈地看着林青,她胸口急剧起伏着,却什么也不再说了,往那岔路里跑去。
好阿桃,乖阿桃。
林青红着眼睛,搬起几块石头扔到另一条岔路上,又从自己破了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挂在了旁边的荆棘刺上。
那些人追近了,林青没时间检查这场景是否逼真,她跑进另一条岔路,躲在一块岩石后,静静看着。
不多时,一队黄衣军停在了岔路口,领头的人扫了几眼,又用火把在两条路上照了照。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其余的人跟我走这边。”
糟糕,林青心中大叫不好,不能让那两个人去另一条岔路。
她开始幽咽地哭,还模仿着阿桃的声音,低声呼救,声音不大,刚好让站在岔路口的人隐约听到。
“你们两个回来,人在这边。”
林青起身,眼前陡然冒出无数个杂乱的光点,她死咬着嘴唇,直到一股血腥气充斥着口腔,她才挺直了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起来。
不能倒下,再撑一会。
这山是石头山,只有零星的杂草,遮不住一点人形。
林青跑不动了,便选了一个陡坡向上爬,她手脚并用,停在了一块高耸嶙峋的山石上。
她坐在那处,静静等着,不知何时,月亮钻出云层,惨白的月光幽幽地照着这块山石。
那些黄衣追兵赶来,林青整理完衣服,正在挽发。
一双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山石上的女人,看着她皙白的腕子绕来绕去,将散乱的一头青丝打理得妥帖。
银白月色似轻纱笼罩在女人身上,她垂着眼眸,取下嘴里的发簪,簪回头上。
簪好头发,她伸手最后理了理鬓角,这才抬起眼睛,坦然地望着逼到山石下的一众男人。
她笑了,尽管那笑带着轻蔑和讥讽,可那柔美的五官还是让人不舍得移眼。
她站了起来,背后便是那轮半圆的月亮。
“你们觉得这月亮美吗?”
山石下的人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望着林青。
林青无奈地摇头,心中叹息碰到了一群蠢蛋。
她走到山石边上,对着那个领头的人笑了笑,“陪我看看月亮,可好?”
说着,林青冲向领头伸出了手,她素白而纤细的手悬在男人的上方,是一种魅惑的邀请。
“不能拽我下去哦,”男人的指尖碰到林青的手心,林青莞尔,轻捏着男人的手指,“就我们两个人,不带他们。”
男人被勾得淫心大起,眼睛盯着林青像是要吃人,他抓住林青细细的手指,却是借不上力,只好将另一只手也攀到山石上。
“你好强壮哦!”
男人单手攀在山石上,正蓄力向上,眼前突然闪现过一道寒光,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手腕的横截面正在往外喷血。
右手被生生断开,疼痛才姗姗来迟。
林青依旧如先前一般,半蹲在山石上,她还牵着那只断手,断手的手指犹自抽搐。
下面的人看傻了,脑子里旖旎的遐思瞬间被那血淋淋的断手,扫了个干净。
“不要他了,换一个人。”
随意一挥,那只断手正正砸在一个发愣的男人脸上,他慌张地掸开面前的东西,连连退了几步。
林青笑眯眯地扫了一眼领头,他失了血色,阴鸷地盯着林青。
“怎么?都不敢?”
林青打量着自己手里的弯刀匕首,这匕首是精钢铸造,锋利无比,没沾上一点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