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台获取到了第一个情报,是岁丰商行梧州分号的大掌柜成了徐斌的座上客。
林青听到这个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
她怀疑过一瞬,是不是大掌柜背着李司晨偷偷和徐斌来往,但这种怀疑一点也站不住脚。
李司晨可太知道徐斌了。
林青不理解,但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商行幕后的老板李司晨倒向了徐斌。
嗯……太可笑了。
打不过就加入,曲线救国?
林青想了很久,只找到这么一个理由安慰自己。
“陆拾安那边怎么样了?”林青揉着额角。
洛海生应道:“在府衙里关着,同徐斌见过两次,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徐斌,林青无声地呢喃着这个人的名字,看小说的时候,这个人还没有出场,仅有的文字描述全是关于他的风流。
京中独一份的风流。
林青脑子里莫名出现了尹皓的脸,她下意识地比较两人,才发现尹皓的浪荡在徐斌面前不值一提。
凭徐斌相国之子的身份,在京中匹配一名贵女绰绰有余,但时至今日,他通房无数,却仍是没有任何妻妾。
美人计?这个无良的想法在林青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后,被按了回去。徐斌名声在外,对送上门的女人从不怜惜。送谁去攻陷,怕都是死路一条。
“有法子让我在暗处见见徐斌吗?”
洛海生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闻言,立刻抬头,睁大了一双眼,“林姑娘,莫要存侥幸之心。徐斌在勾栏游荡时,见窗边倚着一个素面女人,心生不轨,上楼撩逗。期间老鸨明言那姑娘刚刚给自己赎了身,已是良人,可徐斌非是不听,硬把人绑到别家,又强迫那女人签了卖身契……”
“他在搞什么?”林青疑惑。
“他其实并不想对那女人做什么,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笑刺眼得很,他喜欢剥夺人的盼头,喜欢看人在深渊里挣扎……”
林青后背一凉,徐斌这纨绔明显心理有问题。
“那……商行那边会不会……”
洛海生摇摇头,“徐斌要在梧州扶持新的代理人,只要这人乖乖听话,按时上贡,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林青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李司晨既然选择与虎谋皮,就得做好被老虎吃了的准备。
反观陆拾安的案子,自打压入牢狱之后,迟迟没有下文,有说陆府的人想要贿赂搜查的官员,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看来目前的物证人证,还定不了陆拾安的罪,就怕陆拾安突然出了什么意外。
林青转头,望着外面绵绵的秋雨,心里陡然生出无名的空旷来。
白色的雨丝柔柔地落在青石板路上,青石板路的尽头处,是府台官邸的侧门。
一辆单驾马车早就候在此处。
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把油纸伞先探出头来,紧跟着伞下出现一位姿容清丽的女郎。
女郎侧过身子,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回头和相送的人道别后,被侍女扶着上了马车。
“小姐,瞧那老夫人的态度,真是认准你是她未来的儿媳妇了。”
黎砚掏出手帕,擦拭额前溅上的一点雨水,眉心正中的那粒痣愈加鲜红。
她神情淡淡,略了志得意满的小丫头一眼,“现在这个时候,谁能把陆拾安救出来,谁就是陆家的大恩人。”
“对,小姐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出未来姑爷。”
黎砚嗔起眼睛,瞪了过去,“你这张嘴,给我闭紧些,再敢说这种没轻没重的话,小心我掌你嘴!”
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冒失,她闭紧嘴,向外看了看,一身蓑衣的车夫甩着鞭子,拽过马头。
细雨中,马车行了好久。
“怎么回事,还没到吗?”
黎砚轻皱眉头,小丫头也心生奇怪,连忙撩起车帘查看,此时马车停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驾得车,等着回去以后挨板子吧。”
那车夫是黎家的家丁,对黎砚侍女的威胁毫不在意,他跳下车,弯腰看向马车里的黎砚。
“请小姐下车,有贵客等着小姐。”
“哪位贵客?”
“小姐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放肆!”小丫头张开双臂,护住黎砚,“你竟敢同小姐这么说话,不想活了!”
那家丁手放侧腰,上前一步,黎砚见状,赶紧抓住侍女向后一扯。
“我去就是!”
“小姐!”
“你在车上安静地等我,不要横生枝节……”黎砚叮嘱着,目光渐渐移到遮着半张脸的家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