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就在肃玉朝一剑破去雅集斋层层禁制,剑气长虹直贯的瞬间,隐匿在周围的暗影也纷纷紧随其后,极速跳转。
霎时间,雅集斋内外各阴影处一阵阵扭转蠕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边角落、檐下阴影、廊柱背后,甚至是庭中假山的石缝之间,显现出一道道身影来。
同时,更外围待命的伏击人员,收到信号,也极速收拢而上,封锁了周围各处。
雅集斋前厅内,赵三郎正手持一块软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柜台上的一尊青铜古爵。
他面色如常,心下却不免焦虑。
他在等,等地下的消息。
“咔嚓——!”
赵三郎灵识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店中禁制被破去的瞬间,他亦有警觉,瞬间明了——出事了!
心念急转间,赵三郎毫不犹豫,猛地掷出手中青铜古爵。脚下一蹬,朝着柜台后方的雕花木屏风扑去,想从隐在其后的逃生密道遁走。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决断不可谓不果决。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身形甫动的刹那,柜台旁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地流出,恰好挡在了他与屏风之间。
同时,头顶房梁之上,另一道黑影倒垂而下。
前后夹击,迅雷不及掩耳!
赵三郎瞳孔骤缩,低吼一声,体内真元轰然爆发,双掌泛起诡异的灰黑色泽,带着腥风,拍向了挡路暗影的面门。
“嘭——!”
“嗤——!”
闷响与轻微的割裂之声同时响起。
拦路的暗影不闪不避,以诡异的身法微微侧身,让过掌风最盛处,以肩头硬接了一掌,发出一道真气碰撞之声。却借此机会,一柄短刃弹出,直刺赵三郎肋下。
赵三郎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瞬。
这瞬息的迟滞之际,又是两道黑影从两侧窗扉的阴影中扑出。四只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双臂与肩胛要穴,瞬间锁死了他的真元。
“拿下!” 甲戊二低喝一声,同时抖了抖肩膀,卸去碰撞中留在肩上的残余之力。
赵三郎仍旧奋力挣扎,只是眼下他的真元被强行封堵,诡异的麻痹之感迅速蔓延,四肢力量飞快流失。不过数息,便被彻底制服。
特制的禁灵锁链“哗啦——”作响,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连口中也被塞入了防止咬舌或吞毒的软木。
就在赵三郎被拿下的同时,后方也传来了急促而压抑的呼喝之声、兵刃交击之声,但很快便都平息了下去。
那自密室暗门仓皇遁逃的几人,失去禁制的遮掩,登时便被蹲守四周的暗影察觉,追索而去。
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弱,配合默契,但明显更强于阵法、符文。论起械斗技击,自然不是暗影精锐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便相继被制服了。
然而,就在暗影们准备将俘虏带去集中关押时,异变陡然再生。
那几名被特制禁灵锁链锁住、口中亦同样塞了软木的俘虏,却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目暴凸,脸色瞬间转为不正常的青黑,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之物疯狂蠕动,左支右绌。
“小心!” 甲戊七脸色大变,厉声示警,试图上前查看、施救。
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噗——!”
“噗——!”
轻微的闷响接连响起,被缚之人的七窍,猛地喷涌出大股粘稠腥臭的暗红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生命气息瞬间断绝,只剩下几具迅速失去温度、形貌可怖的尸体。
………………………………
亲王府外,仍旧一片焦灼与忙碌。
顾青衫等人终于依据事先的反复推演,围绕着王府外墙,布设好了一层又一层的封禁、隔绝法阵。
虽不及剑圣的剑封牢不可破、锋锐无匹,但胜在稳固、持久,且专门进行了强化,更能与长安大阵产生一定程度的良性共鸣,减轻压力。
“封禁已成!”
顾青衫抹了把额头的汗,如释重负。
两队全副武装的人马早已整装待发,一收到信号,便极速冲入了王府之中。
一队以金甲精锐与太医署医师为主,并有数名精通净化术法的清虚司高道。他们需以最快的速度,将王府之中的所有人,转移至另外设好封禁的安置处。上至亲王世子、下至洒扫仆役,皆要经过细致的检查,确保他们身上没有异状。
另一队,则是由暗影精锐与钦天监、清虚司中战力最强的几位供奉组成,径直扑向霖音苑,接手那位已经不成人形的“乐师”。
待见到那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肉瘤”,见到“肉瘤”上探出的诡异根须,便是见惯了奇诡邪异的众人,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众人不敢有丝毫迟怠,当即在其周围布下了数重特制的锁链、符网与能量屏障,将长草的肉瘤里外三层地牢牢封锁、控制起来,断绝其任何暴起、或是能量外泄的可能。
外围封禁法阵稳固运行,府内人员顺利转移,那邪物也被牢牢控制住了。见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剑神某不再维持那剑封,转而助其散去。
与此同时,清虚司高阁之上,强力撑持大阵的袁掌教也终于到了极限。收起了一直维持着的手印。
袁掌教吐出一口长气,身形微晃。
长安城上空,响起一声悠长嗡鸣,被强行拔升的灵压与波动开始潮退般缓缓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