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寰宇大阵,恢复了平日运转的常态。
剑神某立于阁楼檐顶,目光過重重屋脊,投向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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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雅集斋,密室之中,肃玉朝剑出迅疾无比,却又无比精确。
他不求破解这精密玄奥的邪阵,只求将其崩塌后的反冲之力降到最低。
“叮——”
“叮——叮——叮——!”
“当——”
剑光急骤如雨,每一次碰撞,都引得阵基震颤、符文明灭。
“嗤——嗤——”
“嗡——嗡——”
“刺——!”
金属高台的上升势头已被狠狠压制,只能挣扎着缓慢地向上攀移。
阵基上,流转的红光渐渐变得越发紊乱而黯淡,“嗡嗡”的低鸣也转为刺耳的乱流尖啸。
阵法调动起的庞大能量,因运转被强行截断、摧毁,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冲右撞起来,却被肃玉朝布下的剑气牢牢封锁,未泻出丝毫。
无论是何事物,破坏总是比建设来得容易。
摧毁阵法核心,并未耗费肃玉朝太多时间。
“嗡——”
那阵法基座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垂死哀鸣。
“咔嚓——嚓——”
其上镶嵌的阵石齐齐破碎,整个基座连同下方地面上的繁复阵图瞬间光芒尽失,那挣扎着的高台也彻底停了下来。
骤然失去控制和引导,庞大的能量轰然炸裂,冲撞流窜,却纷纷撞在了剑气屏障之上。
总算是赶上了,肃玉朝心头一松,悠悠吐出口长气。
摧毁阵基并未用时太久,维持剑气封锁,静待那已被法阵调动起来磅礴邪力消磨散尽,反而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肃玉朝一边加速消磨着那些骤然失控、四处乱窜的能量冲击,一边留神感应着长安大阵的状态。
听到长安上空一声悠长嗡鸣,知道袁掌教的支撑已至极限,大阵即将恢复正常运转,肃玉朝立刻强行压下自身境界与剑气威能。
境界压下,制衡之力骤减,登时便受了一波狂暴能量的反冲。内腑震荡,胸腹间好一阵气血剧烈翻腾。喉间微甜,一丝血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肃玉朝眉心微蹙,麻烦的是,此时,对那残余能量的消磨才堪堪过半。如今他强压境界之下,再难以维持之前那般天衣无缝的严密封锁。
他眸光一凝,已然有了决断。
真元流转,气劲一转,便将那左冲右撞,试图冲破封锁的狂暴乱流引入自身。
来不及无法消弭于外,那便只能由己身承担大半了。毕竟这密室的铜墙铁壁虽非凡物,但可远没不及他这肉身结实。
“轰——!!!”
远比之前更为猛烈的冲击狠狠撞来。
肃玉朝以自身为堤坝,生受了这一击,身形微晃,脸色瞬间一白,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抬首抹去唇边逸出的一丝红,心道:
还行。
只是那“马蜂窝”又搞出了什么鬼东西,劲儿怎么这么大?
又过了好一会儿,几波反冲之后,那剩余的混乱能量终于衰减下来,已不足以对墙体结构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更不可能冲破地面,危及上方的建筑与街巷了。
肃玉朝这才敛气收势,散去剑气屏障,任由四散的能量冲击着玄铁室壁,只用剑气裹住阵中残留的些许残骸碎片,留待日后研究。
激荡的冲击渐渐平息,密室内烟尘弥漫,符文残光零星闪烁。
肃玉朝暗叹一声:就说那“马蜂窝”带瘟来着,遇到就没好事。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刻画着繁复阵图的穹顶已然开启。
此刻日头早已落下,月上中天,清冷月华正自那一方洞开的屋顶斜斜洒落,照亮了密室之中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那座只升至一半便戛然而止的高台。
肃玉朝轻身跃上,朝略一打量,旋即再次纵身,自那洞开的屋顶而出。
几个起落后,便来到了那高台原本预定抵达之处。
他四下一望,发现此处是建在雅集斋后方的一处高楼。
此楼宇不算极高,在长安众多的宏伟建筑中并不起眼,但坐落于此,也足以俯瞰小半个西市的街巷轮廓了。更远处,皇城与宫城的巍峨身影隐约可见。
肃玉朝立于楼顶边缘,衣袂随风轻扬,又迅速扫过脚下。
暗影们正在清理现场,收押残余,一切都已在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