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斋外,围绕着整个院落,树荫、檐下、墙角……各处各方的阴影之中,暗影仍在严密监控着,更是再次加派了人手。
收网之日日渐临近,他们越发不敢松懈了。
他们深知这看似平静寻常的铺子,内里藏着怎样的诡谲,便越发明白打草惊蛇的后果,不敢冒险深入那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隐秘禁制,只能在外围留心观察,收集一些零碎信息。
“老二,你有没有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啊?”甲戊五蹲在一颗老槐树的树影里,低声询问身边与自己蹲在一起的甲戊二。
今日,负责监控雅集斋的正是甲戊组。
随着进程的推进,诏狱那边,如今已无勘验之需,甲戊五便回归了暗影本职。
“是有些不得劲儿。”
甲戊二摸着下巴琢磨,他也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不太对,可也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
铺子里看着一切如常,东家赵三郎半个时辰前还在前厅擦拭一方古砚;两刻钟前,甚至还与一位已经被他们锁定的户部主事,做了些看似平常的日常交谈,交接了一只小木匣子。
一切都平时无异。
但越看着这份寻常,他越觉得心中不安,“诶呀——你可别吃了!”
甲戊二抱怨了一句,吃得周围都是味儿。
“我有点紧张……”甲戊五缓缓吞下口中的肉脯,提议道:“要不……咱潜进去看看?我这心里头就跟有只兔子在蹦似的,总觉得要出事儿。”
他说话间,吐出一片肉香,香得甲戊二狠狠白了他一眼。
“难。”白眼翻完,甲戊二摇着头,沉声说到:“这铺子看着普普通通,里面禁制太多,跟铁桶似的,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里面的人。统领有严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深入。”
“不深入不深入,就在边缘探探?”
“嗯……”甲戊二略作沉吟,“要不让老四去瞧瞧?他最善应对禁制之术。”
“行,就这么办!”甲戊五点头同意,甲戊四的“破禁”之术在暗影之中首屈一指,只在禁制边缘试探试探,应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准备联络甲戊四,就见一道煌煌剑光,划破长空,倏然而至。如九天雷霆垂落,直指雅集斋。
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半分迟疑,无遮无掩,亦无毫无迂回试探,蛮横地直接一剑破开店中禁制,径直贯入雅集斋后院深处。
肆无忌惮,十分嚣张。
“嗤啦——!”
那让人头疼束手的层层隐秘禁制,在这一剑之危下,毫无任何抵抗之力,瞬间便被撕裂开来。光华乱闪,符文哀鸣,空气中爆开一连串细密而急促的能量湮灭之声。
“我去!大剑圣——?!”甲戊五惊呼一声,眼睛瞬间瞪大了。
“剑尊怎么突然来了?!” 甲戊二同样震惊莫名,他们并未接到任何剑尊会直接介入收网的指令,这完全超出了既定安排。
而且……剑尊的关注,不是一直在那具遗漏的尸首上吗?
但震惊只持续了半息不到,甲戊五猛地反应过来,急道一声:
“你管是为什么呢!剑尊都大大方方杀进去了,咱还藏什么呢?快点跟上啊!”
话音未落,甲戊五已于阴影中跳转腾挪,朝着被破开了禁制,大敞四开的雅集斋冲去。
甲戊二同样反应不慢,一边极速转移,一边发出信号,通知统领和外围所有弟兄——收网,提前开始了。
与此同时,潜伏在雅集斋周围各个角落、不同方位的暗影精锐,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动。他们同样未接到任何相关指令,但眼前的情景……那是再明白不过了。剑尊已然亲自动手,直取核心了,此时谁若还在拘泥原计划,潜伏不动,那就是愚了。
暗影之中可没蠢人。
霎时间,一道道鬼魅身影,借着阴影,飞速腾转转换着。
这收网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因那道剑光,显得势不可挡。
………………………………
据暗影之前的查探,雅集斋那雅巧雅致的后院深处,禁制防护最为严密。
剑气呼啸,霜华流转,肃玉朝毫无保留。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寻找阵眼,亦没有慢慢破解的打算,只以无匹之势强横压境,一力降十会,一剑破去雅集斋布设精巧的层层禁制。
“轰——!”
“咔嚓——咔嚓——咔嚓——!”
剑光所向,层层叠叠的光幕、符文、能量屏障脆弱不堪,接连炸裂、崩碎。
精巧的联动机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失去了所有意义。
禁制破碎的残光与暴散的能量乱流四处飞溅,却又被后续更为磅礴的剑气冲散、湮灭。
一时之间,雅集斋后院里,光华乱闪,嗡鸣不断,尘土混合着崩碎的木石碎屑飞扬。
失去了禁制的掩护,肃玉朝的灵觉一扫,便发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倾斜甬道。
未有任何犹疑,肃玉朝身随剑走,化作一道迅疾流光,直接冲入了那幽深的甬道入口。
甬道之中,杀机四伏。
甫一进入,炽烈的焚火便自两侧喷涌而出;地面陡然软化,伴着强力的吸扯之力,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泥沼;头顶,无声无息降下道道淬毒寒光;更有无形无质、专伤人神魂的阴雷暗芒,于虚空中骤然炸响;迷人心智的声波画影遍布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