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剑圣观剑圣演剑”,好像又没毛病了!
无比丝滑,无比正常,无比合理。
肃玉朝将自己跑偏的思路拉拽回来,终于绕出了那误区,豁然开朗。
这“雪鸿舞”虽然看着婉约飘逸,实则内里大有乾坤,其凌厉凛冽、玄奥神妙不逊任何绝世剑路。他正欲上前,与剑神某探讨论证一番。
谁知,剑神某接过被递还的古剑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抬眼看了看肃玉朝,竟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同他来时一般突兀,毫无预兆,也无解释。
只留肃玉朝一人持剑而立,一脸茫然。
而东宫庭院中,这诡异又“合理”的一幕,自然又被密报给了李重玴。暗影极有职业操守,一字不落、详尽客观。
“咔嚓——!”
一声脆响,李重玴手中上好的紫檀狼毫应声而断,殷红朱砂滴溅,甩出点点红痕。
他喘了两口气平息心绪,咬了咬牙,“孤知道了,下去吧。”
那前来汇报的暗影如蒙大赦,大气都不敢喘,身形一晃,瞬间融入墙角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晏阁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当值的暗卫也默默缩着,依旧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天。
只留他们太子殿下独自一人,醋海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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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肃玉朝也没太在意剑神某的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毕竟剑痴的思维实在不好揣度。更没想到,这都能让某人醋上一醋。
他还倚着清晖殿的窗,摩挲着下颌,心中喜滋滋地盘算着呢——
琴也弹过了,舞……也算是跳过了,再给他唱个歌,这追求的流程也就走的差不多了吧?
嗯……届时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接收“成果”了。
而与此同时,继“剑圣在追求太子殿下”,以及“剑圣要学习歌舞以追求太子殿下”的消息飞出醉仙楼后,“剑圣月下舞剑向太子殿下求爱”的香艳传闻,和“剑圣月下舞剑究竟是不是在向太子殿下求爱”的激烈争论,又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乃至深宅后院流传、热议开了。
长安各层,上至公卿贵族、文人雅士,下至市井小民、贩夫走卒,生活富足吃饱了饭没什么事干,也均在津津乐道地猜测、议论着,“剑圣何时又会为殿下高歌一曲”。
然而,就在这满城热议之际,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恍若惊雷,当头劈下,瞬间粉碎了所有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也彻底打乱了所有或明或暗的节奏。
唐国的皇帝陛下于大朝会上,在议罢几项常规朝政后,并未如常散朝,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因感年事已高、力渐不逮、旧疾缠身,决意禅位于监国太子李重玴,不日举行传位大典。同时,将移驾至京郊紫云福地行宫,闭关静修,非召不得扰。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这太突然了,毫无预兆!
虽说太子监国已久,权柄在握,离实际上的君临天下、易号换朝也就差了个流程,缺一个正式的仪式罢了。
但毕竟……皇帝陛下至少表面上依旧春秋鼎盛,之前也并未流露过退位之意,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未曾有过。
这突如其来的禅位,让许多原本还在观望,思量着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是否还能另行运作的势力、世家措手不及。
而比这些措手不及的朝臣们更加感到惊异的,就是此刻身在清晖殿的肃玉朝了。
当常德玄步履匆匆而来,将这消息禀给他时,那个懒到快化了的人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总是带着疏懒的凤眸里,满是凝重。
“退位?闭关?”
他低声重复着:这不对呀。
肃玉朝清楚记得,第一世时,李重玴是在数年之后,经历了一系列朝堂动荡、派系清洗、边境摩擦后,才在他的陛下爹真正显出疲态时,顺理成章地举行了大典,接过至尊之位的;第二世时,虽因他自身命运的改变,带起了一些涟漪,但时间节点上也相差无几,大差不差。
而这一次……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更关键的是,皇帝的身体……
据他所知,虽偶有小恙,但绝不到需要彻底放下江山社稷,前往福地闭关静修的程度。
清晏阁中的李重玴,对此同样大感意外。
这……太过突兀了。
父皇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绝未到需要立刻禅位闭关的地步。
而且……如此重大的决定,关乎国本,关乎天下,怎么都不和他商议一二?!
连一丝口风都未曾向他透露过!
然而,旨意已发,昭示天下。无论他心中有多少疑问、多少不安,此刻都已无法改变什么。
处于风暴中心的李重玴,心中没有半分即将君临天下的喜悦。
无数双眼睛汇聚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有嫉妒……更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不管他愿意与否,都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偶尔躲回深宫“静修”的监国太子。
从这一刻起,不管他原意与否,都已被推到了权力之巅,要承担下所有的明枪暗箭、赞誉诋毁,肩负起亿兆黎民的生死祸福、江山社稷的兴衰存亡。
传位大典在即,整个皇城都笼罩在紧张又肃穆的氛围中。
礼部的官员因着典礼仪程忙得脚不沾地;太常寺的乐师与礼生,反复演练着每一个步骤;殿中省、少府监和工部,没一个得闲,检查修缮宫殿、制备礼服仪仗、布置庆典场所……
宫人行色匆匆,不敢高声;侍卫巡视愈勤,目如隼鹰;便是连往日里自由穿梭于檐下的雀鸟,似乎都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压力,鸣叫声都跟着稀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