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的问题……
肃玉朝听到他那怪异的语气,专注于台上的目光,终于分一缕过来。
“知道什么?”
裴十二又是叹息一声,“据可靠消息……这位西陵来的王子,对咱太子殿下……有意啊。你当他频频入宫,单是为了展现琴艺?”
“是吗?”肃玉朝不禁眉梢微动。
裴十二见他终于明白过来,刚想痛心疾首地呼上一句“那还有假?!”
转眼就就见他那好朝兄,好不容易分给他的目光又转了回去。
此时此刻,台上琴音再起,波澜壮阔、气韵连绵。
肃玉朝不禁再次抚掌,眼中赞赏更甚。
他伸出手,刚欲为自己再斟杯酒。裴十二就已抢先他一步,极为殷勤地执起酒壶,为他将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来!您瞧!您接着瞧!
您好好欣赏!我在这儿伺候着您!
裴十二心中无声呐喊,面上笑容却越发灿烂。
他可是看得分明,断然错不了。刚刚那位琴君殿下投来的幽幽目光……那是什么?
那是微妙的审视啊!
人家朱唇轻启,绝对是想挑衅一下来的。
人家那是看情敌呢好吧!
结果您倒好……您给人甩钩子!
人家一个化域境,都敢为爱挑衅大宗师了,多有志气!
朝兄你一个大宗师,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
就那么好看吗?!
咱太子殿下就那么不值得吗?!
肃玉朝饮下裴十二殷勤斟满的酒,对他脸上那复杂万分、欲言又止的无奈神情,也颇感无奈:
那是好看嘛……
琴艺超绝,风姿绰约,妙人啊!
………………………………
西陵琴君于“万籁堂”上,已是连奏数曲。妙音涤荡神魂,引得听者无不心神激荡;姿容悦目倾心,使得观者无不心向往之。
肃玉朝闲闲地倚伏着朱栏,目光落在台下。
琴曲暂停,琴君无心正与几位上前请教交流的雅士谦和交谈,那清润如玉石敲击的声音隐约传来。
肃玉朝的指尖在光滑的栏杆上轻轻点了点,发出几声清脆的“咚咚——”轻响。
他并未回头,目光仍落在台下那人的身上,忽然开口问道:“十二,你观这琴君殿下,好不好看?”
裴十二悠然摇着他那泥金折扇,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毫不迟疑地回答:“好看!”
肃玉朝又问:“美不美?”
裴十二的笑容更加灿烂更和煦了,斩钉截铁道:“美!”
“我说也是,”肃玉朝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琴君无心身上,似在细细品评:“你看他,眉宇间英挺气度不失,但眉眼线条又不乏柔和细腻之美,气度高华、风质清润,举止娴雅,着实让人既生倾慕之心、又起怜爱之意。”
裴十二:“……”
还“也是”?您还搁这还赞上了!
裴十二“呼呼——”摇着那折扇,听着他对“情敌”的极尽溢美之词,莫名有点儿上火,又加大了摇扇的力道和幅度,掀起一阵阵稍显急躁的凉风。
然后,就又听身旁的人,用副探究的语气,悠悠然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们这些天潢贵胄、世家子弟,自幼长于锦绣堆中,见识过的佳人绝色多了,是不是……相对来说,还是会更偏好、更欣赏这种……嗯,带点柔美清润之感的?”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裴十二,凤眸中少有的带上了疑惑。
咦——?!
裴十二摇扇的动作微顿,扇面停在半空。
你们?
他朝兄这话问得……
嘿,他何时在意过旁人是如何看的了?
这“你们”二字嘛——指的分明是龟缩“清晏阁”的那位。
这是……在揣摩太子殿下的心思?
“朝兄这话……何意呀?” 裴十二试探着问,眼中精光闪动。
肃玉朝撑着下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双总是透着疏懒倦意的凤眸里,此刻难得涌上些许认真的探究之色。
“我琢磨着……我吧……是不是还是太‘硬’了点?”
“硬?”
“嗯。”肃玉朝点了点头,又琢磨起更为恰当的用词,“就是不够柔和,不招人,嗯……男人……唔……一般男子的喜欢?”
裴十二讶异地望了过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朝兄,修为通天,心性疏狂,何曾在意过自己是否“招人喜欢”这种世俗评判了?
这是……因着这位琴君的出现,终于生出点儿“危机意识”了?
可看他神色坦荡,目光清正,并无半点自惭形秽或是患得患失的味道。
也不像啊……
仔细观摩确认之后,裴十二便也跟着转回思绪,认真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