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日后李义便登门拜访了。
他这次倒没带几人,显得诚意足了一些,但谁也不知道他狗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心思。
此时府邸里一派欣欣向荣之貌,虽说是秋季,但精心移栽的花开得烂漫,几株小草探墙而来,仿佛想窥探一番墙外的是谁人在此。
如此美景,让人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只是心情美的也得分人。
李义站在外面时不时的敲一下门。
但他都快把门都凿一个窟窿了,手都已经敲得酸死了,也没人愿意搭理他。门扉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估计是俩人存心磋磨他。
李义脸上的每一层褶子都泛着红光,不是兴奋,而是觉得太耻辱了。
但皇后的命令他不敢不听,自己能在这作威作福,也不能忘了背后的主人。
蛇打七寸,拿捏他只需要一个皇后。
然而侧面的墙头上,一棵青树遮住了一道身形。
晏秋站在墙下细听,云杏则趴在墙头,脑袋穿过青翠绿叶,不断向门口张望着,还实时汇报着李义的行为轨迹。
“李大人那张脸黑得泛红,方才还跺了跺脚。诶,生气了生气了!他竟然踢了旁边的小厮一脚。”
云杏看得正起兴,见那小厮疼得龇牙咧嘴,她的腿仿佛也软了一下。但她依旧趴得稳稳的十分专注的观察着敌情。
这时,突然耳边传来了大人的咳嗽声。
头顶上有树枝她不好回头,只能嘴上关切道:“大人可是风大受寒了?要不要进屋歇歇……哎哟,李大人竟然踢了府门一脚!大人可千万别便宜他了。”
说完云杏还十分性情的锤了一下墙顶的瓦片。
“咳咳……”
晏秋嗓子都快咳哑了。
“大人?”云杏这才翻过身子回头望去,这一眼吓得她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晏秋伸手扶了扶梯子,云杏这才四肢僵硬的顺势而下。
她脸色通红,像是干坏事被主人抓到了一般赧然,磕磕巴巴道:“太子……太子殿下。”
晏秋又咳了咳,那虚弱的模样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花蕊一般,再来点打击恐怕就要香消玉损了。
但刚才这人完全不是这般模样。
应阙饶有趣味,笑道:“怎么不继续看了,莫不是我坏了晏太傅的雅致?”
晏秋正色道:“哪有的事,本来我们也没打算看的,只是这李刺史太吵闹了,这才来瞧瞧。”
“看得如何?”
“精彩纷呈。”
好在应阙也没为难他俩,只是一笑而过。但事后晏秋再让云杏爬墙之时,后者是怎么也不敢了。
到头来也就让李义在外面敲了两个时辰吧,就放进来了。
大门到正院没几步路,但李义走得可甚是煎熬啊。本就年纪大了,虽说他身子骨好得不得了,但站了这么长时间,在外面又唱又跳的早累了。
一进去应阙和晏秋还在那一口热茶一口瓜果的,享受得不得了。
李义气得直喘粗气。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不至于气死,这才愤愤开口:“钱我拨,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只管修就是了,想修什么修什么。”
应阙又倒了杯茶,淡淡道:“李刺史心情不太好?”
你在外面站俩时辰心情能好?李义越发咬牙,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反倒是脸色自发收敛了许多,此时像个皱巴巴的柑橘一般。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但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嘴上还正言道:“为冀州的未来和百姓,我是甘之如饴,心情好得不得了。”
得亏晏秋做好了心理准备,要不然一口热茶可能就要喷涌而出了。
甘之如饴,亏他说得出口。
应阙矜贵的点了点头,根本不去看李义。
岂有此理!李义心里恨不得把他这幅虚伪的脸皮刮下来钉在书房墙上每天射一箭,以解他的心头之恨。但此时却只能点头哈腰的站在旁边,应阙说什么应什么。
这场谈判进行得相当顺利,修建石堰和岸堤的工作隔日就开始提上了日程。
李青原主动请缨当起了监工,晏秋也没跟他抢,毕竟他的温姑娘还在那边呢,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
李义拨了款也懒得管,或者是一看见他们两人就心烦,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生闷气。
晏秋和应阙就在中下游疏河道,分洪排涝,至使暴雨时节也不会淹了周围的庄稼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