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几日,李青原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那时晏秋正在河岸看河工们分流,李青原骑马而来,蹄子的力道都快把地面震碎了。
晏秋眯着眼看那身后扬起的一大片灰尘,捂鼻躲到了桥上。
李青原直冲它而来,但还没缺德到要用马蹄踏过他的身子。
李青原下了马,满头黑线,晏秋瞧他这样关切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哪次不是要赖到天黑时分才珊珊归来。
李青原抿着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连被李义摆谱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晏秋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丝丝委屈?他感觉自己像是又发热了一般,要不然怎会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
李青原:“我不想去那边了,你换个人吧。”
晏秋:“怎么了?你跟温姑娘一刀两断了?”
李青原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更失落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他的傲骨告诉他,这种事只能自己烂在肚子里,要不然被人知道了只能得到耻笑。
他语气冰冷道:“我反正不去了,你再重新找个人吧。”
他说完就走了,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怕是又去后山上欺负小动物去了。
还是晏秋派人去临安镇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温姑娘家里人给她说了亲事,而且就在这段时间内。
李青原被当头一棒,面色当然不能好。这明摆着是家里人不同意他和温芝在一起,才找了别人安排了一门婚事。
李青原哪能想到会这样,他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又帅又能打,简直是哪都好,人见人爱,谁曾想还真有人不答应他。
受挫就受挫吧,谁还没有几次感情上的挫折了,只希望他能多猎几只山鸡回来,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晏秋回府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真有山鸡,还不止一只,真是要什么来什么啊。他勉为其难的收了这些美味们,再隔空对李兄郑重一拜,就开始准备和云杏大快朵颐起来。
膳房做的虽不是烧鸡但也炖得十分鲜美,光是饭前,晏秋都已经喝了两碗鸡汤了。
就在他享受美食的时候,这时院门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晏秋侧目,惊讶的发现——这不是欢儿吗。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欢儿多半是不会再回来的,毕竟他当初来当丫鬟他只是为了给他父亲治病,如今……
但能回来晏秋自然是高兴的,他扬手笑道:“欢儿来得巧了,快来坐,刚好吃晚膳。”
云杏也笑着相迎,她虽只跟欢儿相处了半日,但她这个人属实是让人生不起半点厌烦,做活都是抢着做的,只是平时爱哭了点,别的没什么毛病。
欢儿见到院里的锅里还冒着热气,鸡肉的醇香院门都能闻见,两人也没有任何嫌弃和不耐烦之意,反而是笑着望着他,十分温馨的场景。
她不由得眼里就蓄满了泪水,这几日她不知哭了多少回,但起码现在她是幸福的眼泪。
她一路走过来到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晏秋也没太好问情况如何了,只是主动给他推了碗汤过去。
欢儿连连摆手,哪能让大人给他服务。
她擦了擦眼泪,这才有些忐忑的开口道:“大人我以后还能留在府上吗,我还想在府里当差,可以吗?”
晏秋柔声道:“你又没走只是放了个小假,当然可以。”
欢儿一听又开始吸鼻子,云杏赶快给她喂了口鲜汤止住她的眼泪。
过了七八息,欢儿才再次开口:“我哥也走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什么?
晏秋哽了一下,他哥前些日不是才好好的吗,怎么也走了?
就在他刚想问出口时,欢儿自己解释了:“他本来就不是我亲哥,是我爹小时候捡来的。结果……结果他还没良心,就是让他在家照顾爹,结果他私自跑出去了,爹没吃上药几天就没了。”
“我再也不认他当哥哥了,我把他赶出去了。”
晏秋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没了是分道扬镳的意思不是那个没了。
云杏生气:“他不给你爹药吃?什么人呐,真是!”
欢儿摇摇头:“他把药放在床头上,但我爹手脚也不利索,根本动不了,连端碗都勉强,哪能自己喂给自己喝。”
欢儿说着垂下了眼睛,云杏又问:“这么紧急的情况你哥出去干嘛?”
“不知道。”欢儿委屈死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外面干什么也不告诉我们,有时候很久都不回来,好几次我们都要报官去了。”
云杏还想骂几句,但看在晏秋在没好意思开口,只是伸手抚过欢儿的脊背给她顺气。
晏秋听后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那你别管他了,以后跟着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欢儿泪眼汪汪:“大人……你真好。”
云杏眉眼弯弯:“大人……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