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钱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视频里笑声刺耳，他的脸上却面无表情。

茶几上摆着两个外卖盒子，已经空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赵棉，又把视线落回手机。

“发你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也不接。”他的声音不高，“你这一天到底在忙什么？”

赵棉没有回他，轻轻推了推壮壮，让他先去房间。

钱寅看着她又对着空气互动，却不理他，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你一天天到底要干嘛！孩子孩子看不好，家里家里也顾不上，你看看现在家里像个家的样子吗！”

赵棉依旧没有理会他，把东西放好，也朝房间走去。

钱寅的火终于压不住了，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赵棉的胳膊！

“赵棉！我在跟你说话！”

赵棉的胳膊被他扯得一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壮壮，赶紧往旁边踉跄几下。

“别碰我！”

她还没稳住身体就看向壮壮，生怕刚刚碰到了他。

钱寅因为她的反应愣住了。

赵棉没有理会他的愣神，挣开手臂，附身安抚壮壮，“壮壮乖，没事啊。你先进去，妈妈去给你拿奥特曼好不好？”

壮壮点点头，她才直起身，往客厅角落的玩具箱走去。

钱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她找出一个奥特曼，回房间放到地毯上，又伸手揉了揉空气。

钱寅一脚踢开门口的垃圾桶：“你不要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避责任！你一天天演给谁看！你以为这样就能——”

赵棉猛地转过身。

她的动作太快太突然，把钱寅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用力——

“砰！”

钱寅被推出了卧室。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他愣愣地站在门外，抬起手想敲门，想继续吼，但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去。

安静了几秒，他转身抓起手机和钥匙，也摔门出去了。

门内，赵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有些发晕。闭着眼睛，用力呼吸，一下，又一下。

几秒后，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地毯那边。

壮壮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小的书。他低着头，认真地翻着，小手指点在书上，嘴里嘟囔着自己编的小故事。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影响。

赵棉看着他，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稳下来。

她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坐在壮壮旁边。

壮壮抬起头，看向她。

“妈妈。”他喊了一声，乖乖的，软软的。

赵棉偏过头，在肩膀上快速蹭了一下，然后笑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嗯，妈妈在。”

壮壮又低下头，继续翻他的小书。

陶然回到家的时候，滕烈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正坐在桌边刷手机边等着。

“回来了？正好，刚做好，快洗手吃饭！”

陶然在桌边坐下。

滕烈生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她：“今天怎么样？赵棉她……”

陶然接过汤，喝了一口，慢慢把下午和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滕烈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秀芬奶奶？”她重复道，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一头雾水。

陶然点点头。

“所以……”滕烈生脑子飞快地转着，“你是怀疑，壮壮跟那个秀芬奶奶有关？”

“很有可能。”陶然说，“那个老屋周围有很强的灵力屏障，能把我都挡在外面。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滕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正要问什么，忽然发现陶然停下了筷子，正直直地看着她。

滕烈生心里警铃大作，警惕地问她：“干嘛？”

陶然直接开口：“你待会儿陪我再去一趟。”

“啊？”滕烈生一脸震惊地看着陶然：“我去干嘛？”

陶然一脸理所当然：“帮忙啊，万一有需要，我也好有个帮手。”

滕烈生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我吗？我啥都不会啊！”

陶然啧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那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嫌弃：“也是，你啥都不会，过去也是累赘。”

滕烈生一听，不乐意了。

她坐直身子，梗着脖子说：“喂！好歹我也是准灵师吧！怎么就是累赘了？”

陶然挑眉：“你会什么？”

滕烈生卡壳了。

脑子转了半天，硬是找不出一件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事。

她憋了两秒：“我……我至少能给你提供灵力！充电宝也是很重要的！”

陶然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滕烈生狠话说完，还是有些心虚，“我们真的要去啊？”

陶然瞥了她一眼：“怕了？”

“谁怕了！”滕烈生立刻挺直腰板，“快吃！吃完立刻去！不要耽误我明天上班！”

陶然看着她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再来到城中村，比陶然之前离开时更安静了。

稀疏的路灯，照着狭窄的巷子和斑驳的墙面。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跳过，带起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消失在夜色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又归于寂静。

拐过一个弯，陶然忽然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她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