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陶然悄悄跟着赵棉。
赵棉的生活很规律,都是围绕壮壮展开。
赵棉的老公钱寅对于她的举动无动无衷,每天照常上下班。
这天晚上,钱寅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一片黑,安安静静的。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皱起眉头,“啪”的一声打开开关,客厅的灯亮了。
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扔着几个玩具,房间和阳台都过去看了一眼,没人。
他又去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干干净净,餐桌和冰箱里也都没有饭菜。
“搞什么……”他嘀咕了一句,拿出手机给赵棉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眉头紧锁,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去翻柜子,找到了一桶泡面。
水刚烧开,泡上没一会儿,门锁响了。
赵棉开门进来,轻轻带上门,踢掉脚上的鞋,手里的包随手扔在玄关,抱着壮壮径直往次卧走。壮壮趴在她肩头,小脑袋埋在颈窝里,眼睛闭得紧紧的,睡得正香。
赵寅刚要开口,却见她像没看见他似的,仍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径直进了次卧。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跟了过去。
赵棉走到床边,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壮壮放在床上。然后直起身,仔细地掖好被子,又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一下壮壮的额头。
亲完,她直起身,伸手拍了拍被子。
钱寅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那张空无一物的床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棉。”他压制着脾气喊了一声。
赵棉回过头,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过头,对着床的方向,又轻轻地拍了拍。
钱寅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进次卧。
赵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一把攥起床上那团被子,狠狠地往旁边一扔!
“赵棉!”钱寅吼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一天到晚跟个神经病一样!”他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人死了你装给谁看!让你别上班硬要上,上啊!人没了你满意了!”
赵棉护着床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那个眼神,钱寅一下子被慑住了。
他张了张嘴,愣愣地站着,和赵棉对视着。
几秒后,他移开目光,喉咙里挤出一句:
“痴婆子。”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次卧。
“砰——”
门被狠狠摔上。
门关上后,赵棉的眼神瞬间软化了。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壮壮正缩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壮壮不怕。”她轻声说,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后背,“还困吗?还要睡吗?”
壮壮揉揉眼睛,半眯着眼睛,点点头。
赵棉把他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扔到墙角的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她把那只攥着她衣角的小手放进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轻轻哼着曲调,一下一下地拍着被子。
壮壮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
直到确定壮壮已经睡熟,她才停下哼唱,坐在床边盯着他久久挪不开眼。
第二天下午,陶然照例跟着赵棉。
赵棉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袋菜。壮壮跟在她身边,一只手被攥在她手里,另一只手握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
忽然,赵棉的手一空。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身边。
壮壮还站在那里,但他小小的身影却像信号不良一样,忽而凝实,忽而透明。
壮壮还举着他的小汽车,在空中呜呜呜地乱飞一气,又把它开到妈妈身上,上上下下地滑。
可妈妈没理他。
“妈妈?”壮壮喊了一声。
赵棉就那样站着,呆呆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她忽然松开手里拎的塑料袋,俯下身一把将壮壮抱了起来。
那动作太急太快,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忽隐忽现的孩子,站稳后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
陶然也赶紧跟上。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区,停在老城区的城中村前。
赵棉抱着孩子下车,往村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