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老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和周围的房子相比,它显得格外破旧,也格外沉默。
陶然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滕烈生看到她整个人绷紧了,像是逆着狂风在行走。每向前迈一步,要停很久,再迈一步,又停很久。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出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阿陶!”滕烈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在她握住陶然手的瞬间,一股热流自然而然地涌出来,顺着握着的手,流向陶然。
陶然的脸色微微恢复了一些,步伐也稳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几步之后,阻力骤然消失了。
滕烈生甚至往前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们再有动作,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个佝偻的、瘦小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旧式褂子,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整整齐齐。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用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子固定住。
滕烈生不由皱起了眉,这副打扮实在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屋里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只有巷子里的路灯斜斜地照进来。老妇人关上门,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那张脸在昏黄的灯下,一寸一寸地显现出来。
滕烈生一时愣住了。
那张脸,她见过。
在梦里。
就是那个坐在小板凳上教她剪纸的婆婆。
只是梦里的婆婆看起来要年轻一些,精神一些。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老了好多。
终于等到人现身,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陶然不敢有丝毫轻视。
能布下那道把她挡在外面的灵力屏障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陶然先开口。
她上前一步,挡在滕烈生身前,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个佝偻的老人,声音冷冽:
“你是灵?”
婆婆没有说话。
陶然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语气中难言嘲讽之意:“只有你出来吗?看来你的主人只想当一个缩头乌龟,躲在这破房子里不敢见人?”
话音刚落——
一股凌厉的气流毫无预兆地从前面袭来!
陶然头微微一偏,身形迅速一闪,那气流擦着她的耳边呼啸而过,直直撞向她身后的大树。
“咔嚓——”
一声脆响,一截树枝应声断落,砸在地上。
陶然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滕烈生说:“走远点。”
滕烈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她有自知之明,这种场面她留下只会添乱。
她转身跑出十几步,拐过一个墙角,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墙后。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陶然见她躲好,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老太太。
下一秒——
她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滕烈生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陶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婆婆身边!
她一条腿高高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踢向那个佝偻瘦小的身影!
那一腿又快又狠,滕烈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然而,就在陶然的腿即将踢中婆婆的瞬间,那佝偻的身形周围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砰!”
一声闷响。
陶然整个人被猛地弹开!
她脸色一变,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但她反应极快,腰身一扭,借着那股弹力一个旋身,单腿落地,另一条腿向后滑出,手掌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单膝跪地,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依旧纹丝不动的老人。
然后,陶然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滕烈生还没来得及反应,陶然已经出现在秀芬奶奶的另一侧,一拳狠狠挥出!
那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婆婆的腰侧!
然而——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陶然的拳头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再次被弹开!
但这一次,陶然早有准备。
她被弹开的瞬间,腰身一拧,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她站直身子,嘴角微微弯起,发出一声轻哼。
随即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滕烈生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婆婆周围不断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记凌厉的攻击!
陶然像一道无法捕捉的魅影,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疯狂地攻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秀芬奶奶依旧站着。
然而,没过多久,婆婆的身形猛地一晃,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陶然落回一开始的位置,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