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琦的情绪逐渐稳定,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陶然和滕烈生,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语气却很平静: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陶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平静表面下的警惕,并没有点破,反而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很浅的的弧度,语气轻松:“别那么紧张,放轻松。我们不会报警的。”
甄琦听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抓着阿和的手也更加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显然,陶然的玩笑并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警惕了。
陶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再多做解释。
她收敛了那点笑意,重新恢复平静,目光直视甄琦:“你知道他——”她指了指安静坐在甄琦身边的阿和,“——是什么吗?”
甄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陶然会如此直接。她下意识地看向阿和,阿和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温柔。
她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知道,他是阿和。”
陶然将执念与灵的关系向她简单说明。
甄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或恐惧,之前阿和的模样已经让她有了心理准备,在她心里,阿和是什么早已不再重要。
说到最后,陶然的语气微微加重:“灵,并非总是无害的。一旦它们起了恶念,对人类造成的伤害,可能更加隐秘和彻底。”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出乎意料地,甄琦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轻地、甚至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和,阿和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便已了然于心。
甄琦转回头,看向陶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阿和他,不可能伤害我。”
陶然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又看了看阿和,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既然当事人自己已有判断,她便不再多做纠缠,她有更想了解的事情,“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其他……类似的人?或者,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感知到阿和存在?”
甄琦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她回答得很肯定,“阿和他……好像只有我能看见,能听见,能碰到。”
她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不过……我跟我爸妈说过。”
“他们根本看不见他。”甄琦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所以……他们只认为我是在撒谎。”
陶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陶然的追问暂时告一段落,她问这些,是想探探是否还有别的灵,或是别的灵师存在。
她丢失了太多相关记忆,多知道些,往后遇到了才不至于被动。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滕烈生并没有陶然那么多的考量,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甄琦和阿和本身。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好奇:
“甄琦,他……阿和,第一次出现是不是……在半夜?在滨湖公园的河边?”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与陶然的询问方向截然不同。
甄琦明显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她抬起头,看向滕烈生。
“……是。”甄琦在短暂的惊讶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我那天在公园里……他救了我”
她的描述虽然含糊,但滕烈生意识到她梦中所见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么,之前她因为触碰手串而晕过去时,看到的那些画面,无疑也是甄琦真实的经历。
想必她绝不会愿意让旁人窥探到。
滕烈生看着甄琦苍白的侧脸和阿和紧握她的手,心里明白了这一点。
她没有再问下去。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滕烈生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伏跌宕,此刻尘埃落定,留下的除了沉重的思绪,还有深深的疲惫。
甄琦的脸上倦色浓重,看了看对面两个陷入沉默的人,终于开口,“时间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陶然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依旧沉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滕烈生连忙起身,三人沉默地走向玄关。
走到门口,甄琦转身,看向滕烈生,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疲惫,也有一种卸下部分重担后的茫然。
“谢谢你们,”她低声说,“今天……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