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滕烈生摇摇头,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静静陪伴的阿和,心里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再次涌起。
就在甄琦和阿和转身,准备踏入门外昏暗的走廊时,滕烈生忍不住上前一步,脱口而出: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们。”
她说得有些急,但语气真诚。
甄琦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字。
阿和也回过头,对滕烈生露出一个很淡、却异常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无声地道谢。
然后,他搂紧甄琦的肩膀,慢慢走进了楼道更深处的黑暗,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滕烈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夜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滕烈生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肩膀一垮,拖着脚步,软绵绵地挪到客厅的沙发旁,把自己瘫倒了进去。
“厉害了啊。”陶然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还让人家有事来找你。”
滕烈生保持着瘫倒的姿势没动,把脸往沙发靠背里埋了埋,闷闷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我就是看她,挺可怜的。”她小声嘟囔,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看到的画面。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面朝着陶然的方向,“她过得也太……”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陶然见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伸手捞起旁边一个蓬松的抱枕,手臂一扬——
“啪!”
抱枕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滕烈生脸上,不重,但足够让她从沮丧的情绪里惊醒。
“哎哟!”滕烈生手忙脚乱地把抱枕扒拉开,露出一张懵然的脸。
“别在这儿可怜别人了,”陶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看现在几点了。有那闲工夫,不如可怜可怜你自己,你明天可还是要上班的人。”
“啊?”滕烈生下意识地去捞手机。
“!!!”滕烈生眼睛瞬间瞪大,脑子里那点关于甄琦和阿和的愁绪瞬间弹飞。
“我恨早八!!!”一声被刻意压低的哀嚎冲破喉咙,在深夜的客厅里回荡。
接下来的几天,滕烈生的生活似乎又被按下了正常键。
不过,居然再也没见到过甄琦和阿和。
那天晚上分别时,她们互相加了微信。甄琦这几天的朋友圈也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滕烈生点开过几次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她怕自己的问询变成一种冒昧的窥探,怕打扰到对方。
万一人家只是这几天作息和自己错开了呢?万一他们就是想安静地待着呢?自己这么突兀地去问,会不会反而给人压力?
纠结来纠结去,最终一条消息也没发出去。
这天傍晚,滕烈生和陶然解决完晚饭,慢悠悠地散步一圈回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到小区门口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恰好从主路拐进来,缓缓停在了小区前的辅路上。老小区里面比较窄,外来车辆一般都直接停外面。
滕烈生起初没在意,正准备拐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是甄琦。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似乎化了淡妆,在路灯下看起来气色比那天晚上好了不少。只是神情依旧有些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性从车里下来,绕到车后,似乎从后座拿了什么东西。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看出年纪和甄琦相仿,气质斯文。
甄琦站在原地,等男生走过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既不亲密,也不至于生分。男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甄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甄琦推辞了几下,最终接过了纸袋,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几句。
男生坐回车内,甄琦站在路边,朝车窗内摆了摆手。车子很快驶离,转过街角便不见了。
甄琦却仍站在原地。
夜风卷过街面,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阿和已静静立在她身侧。两人没有言语,一前一后走进小区。
刚进大门,甄琦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陶然和滕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