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近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想,我应该帮不了你。”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的这位老朋友……已经消失很多年了。我也,很想找到她。”
希望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滕烈生脸上难掩失望,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唯一的线索,断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滕烈生匆匆点了下头,语气有些干涩,“不打扰您参观了,我先去忙了。”
晚上临时加了一会班,结束的时候,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竟然开始下起了雨。
到站下车时,雨小了些。滕烈生想着也没必要再让陶然送伞,准备一鼓作气跑回单元楼。
一把伞递到了面前。
滕烈生转头看去。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正在旁边。两人的作息时间差不多,因此经常会在小区里碰到,不过从来没有说过话。
“雨虽然小了,但跑回去也够呛。”女生将伞递了递,“你先拿去用吧。”
滕烈生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跑快点就行,,你留着自己用。”
“没事。”女生笑了笑,指向旁边,“我男朋友来接我,他多带了一把。”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穿着深色T恤、身形高挑的男生突然出现在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雨雾和路灯让他的身影有些模糊,难怪刚刚没有看到他。
女生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重新把伞递向滕烈生:“拿去用吧。”
男生这才把目光投向滕烈生。他的五官端正,但表情很淡,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把视线移回了女生身上。
“我们回去吧。”男生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甚至有点生硬。他空着的手“啪”一声打开了带来的另一把黑色大伞,伞面很自然地倾斜,将女生完全笼罩在内,而他自己大半个肩膀则露在了伞外。
女生很习惯这种照顾,又看向滕烈生,提醒道:“快走吧,别吹风了。”
“谢谢!”滕烈生连忙道谢,撑开了那把折叠伞。伞不大,但足够遮挡。
那对情侣已经转身,踏进了迷蒙的雨幕中。男生撑着伞,女生紧挨着他,低头去够他手里的奶茶。
“哎!”滕烈生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我怎么把伞还给你啊?”
女生闻声回头,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你放门卫就行!我到时候去拿!”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奶茶上,语气带着点娇嗔,“你有没有让他去冰啊?不说的话,他会放很多冰的。”
男生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说了,去冰,不另外加糖。”
“那就好。”女生满意地笑了,挽着男友胳膊的手紧了紧,两人依偎着,慢慢走远。
滕烈生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那对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区里,有点像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但更多的,是一种为陌生人感到的温暖和幸福。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撑着伞快步走向自己的单元楼。
爬上楼,打开房门。
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立刻驱散了雨夜的清寒。
陶然正蜷在沙发里,电视开着,播放着一档美食纪录片。听到开门声,她暂停了节目,转过头来。
“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滕烈生湿了大半截的裤腿上,“你裤子都湿了。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正好帮你把晚饭热一下。”
“好啊。”滕烈生心里一暖。
她匆匆洗了个热水澡,走出浴室时,客厅的小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好的饭菜。
陶然已经坐回了沙发,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又在研究什么新功能,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快吃吧,别又凉了。”
窗外,雨声细碎。
屋内,有人等候,饭菜飘香。
我也挺幸福的。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滕烈生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