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河岸继续深入。
老街商业化改造的痕迹不重,还保留着飞檐翘角,雕花门窗,红灯笼一串串挂在檐下,随风轻轻摇曳,轻易就能将人拉回到几百年前的时光里。
陶然走得很慢,滕烈生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扰。
但走得再慢,一条街半个多小时也到了尽头。风从湖面拂来,带着湿润的凉意。
滕烈生放轻声音:“有没有……想起什么?”
陶然望着粼粼的湖水,摇了摇头。
“没事,来日方长。”滕烈生安慰她,“我们下次去别处看看。先去吃点东西吧。”
两人选了家评分不错的餐厅。进去时只剩靠窗的一桌,她们倒也不在意,径直过去坐下了。
餐厅本身的装修和氛围不错,加上两个漂亮的年轻女生本身也是一道风景,不少来往的客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多往她们这边看了几眼。
两个年轻男生经过。
其中一个男生个子稍矮,穿着印着夸张图案的T恤,眼神活络,四下张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滕烈生和陶然。他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同伴:“嘿,看那边!美女!”
高个男生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陶然正与滕烈生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开怀。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只一瞬,便又落回对面,重新浸入轻快的谈笑里。
高个男生的目光落在陶然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嘿!”矮个男生见同伴没反应,又撞了他一下,这次力度大了点,“不会吧?一见钟情啊?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壮胆,过去打个招呼,要个微信什么的?”
高个男生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
“啧,害羞了?”矮个男生打趣他。
高个男生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说道:“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矮个男生跟上,哈哈大笑,“你这借口也太老土了吧?行吧,长得漂亮的人都是有相似性的。”
高个男生没理会他的打趣,收回目光,两人迅速换了话题,说笑着走远。
自从那晚在蜀南镇之后,陶然再没有表现出像在邵守初介绍前那样的明显异状。
她对如今的社会倒是适应得很快,除了偶尔出去逛一下,大部分时间捧着手机,俨然是个沉迷网络的普通年轻人,似乎都忘了自己在找人。
滕烈生没有忘,她借着工作之便,调阅了博物馆里的一些老档案,希望能找到相符的线索,但一无所获。
就在这种无力感逐渐堆积的时候,滕烈生又一次在展厅里见到了卫近。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静静地浏览过每一件展品。
陶然明确表示过对卫近的不喜,也警告过她不要跟卫近再有来往。这几天,陶然虽然没再提,但那份疏远和警惕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可能是唯一了解那把壶、了解陶然来历的线索了。
陶然此刻不在,机会难得。
滕烈生内心挣扎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卫先生,关于那把壶……您知道它的具体来历吗?”
卫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没有告诉你吗?”
滕烈生心头一跳,但下意识地隐瞒了陶然要找人的事情:“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有些好奇,所以我才想问问您,关于她……关于那把壶的来历。”
“她什么都不记得?”卫近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对。”滕烈生赶紧点头,“因为她之前是您的收藏,所以……您知道她的来历吗?”
卫近沉默了片刻。
“那把壶。”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是我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得到的。”
老朋友?滕烈生精神一振。
“关于她的来历。”卫近继续道,目光转回滕烈生脸上,“恐怕只有我那位老朋友了才知道了。”
“那……”滕烈生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您方便把您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么唐突。她连忙补救:“如果不方便的话,能麻烦您……帮我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