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女孩接口,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滕烈生试探着开口:“那你是……因为卫近的执念才诞生的?就是那个把你——把那把壶,送给我的人。”
女孩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秀气的眉头狠狠拧起,嘴角下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添了一层冷意。
“不是。”她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冰碴儿。
滕烈生为这个反应感到疑惑,“那你是——”
“别打听这些。”女孩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冷淡,甚至有些严厉,“你只需要记住,现在是你唤醒了我。”
她飘近一步,身形虽然淡薄,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压了下来:“所以,你得负责。”
“负责?”滕烈生愣住,“负什么责?”
“帮我解决问题。”女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帮你?解决问题?”滕烈生觉得这对话的走向越来越离奇了,“我连灵师是什么都刚知道,我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
女孩的表情有了一些软化:“帮我找到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
滕烈生心里一动。找人?这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
“找谁啊?”她好奇地问,语气也放松了些。
女孩张了张嘴。
然后,她愣住了。
脸上那份刚刚浮现的希冀和柔软,迅速被一片空白的茫然取代。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虚空,焦距涣散,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他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最终也没说出个具体内容,“是……”
“谁啊?”滕烈生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女孩缓缓转过头,看向滕烈生,眼神恢复了坦然:“我忘了。”
“我很多记忆已经丢了。”她陈述事实般说道,“否则,我怎么会需要你来帮忙。”
“失、失忆了?”滕烈生觉得今晚接收的信息已经超出了她大脑的处理上限。
女孩点点头,对自己的状态似乎并不太在意:“可能我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能留住一点形神和本能已经不错了。具体的人和事,早就模糊了。”
滕烈生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找卫近帮忙?那个人……好像还挺厉害的。而且,这把壶一直是他收藏的,他应该对你的来龙去脉更了解吧?”
滕烈生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提到卫近,女孩的表情立刻又是一变。
她撇了撇嘴,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他?我不喜欢他。”
滕烈生:“……”
她脸上几乎要浮现出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但看着女孩绷起的侧脸和那份显而易见的拒绝继续这个话题的姿态,滕烈生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了。
看着这个来历不明、记忆残缺、脾气还不怎么好的“灵”,滕烈生深吸一口气。
“好吧。”她说。
“我答应帮你。”滕烈生迎着她的目光,尽管心里完全没底。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多了。
倦意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今晚的刺激实在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已经发出过载的抗议。
“那个……”滕烈生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上班。”
“好,那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吧。”女孩落在地上,向房门口走去。
滕烈生动作僵住,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呛到自己。
“咳、咳咳……”她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你也要房间?你不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床头柜的抽屉,虽然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应该待在壶里吗?
果不其然,女孩白了她一眼。即使身形淡薄,那眼神里的嫌弃意味依然清晰可辨。
“壶只是我的凭依物,不是我的牢房。”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耐,“强大的灵可以做到和人类在外观、行为上几乎无异。我虽然现在弱了点,但维持一个稳定的形体,模仿人类的基本活动,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卧室,继续说:“我要回归并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这样才方便寻找线索,难道你以为,我就一直飘在你旁边,或者藏在抽屉里,靠你一个人,事情就能解决?”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可是……”滕烈生语气诚恳又无奈,“我这里就一间卧室,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女孩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回滕烈生脸上。
“你怎么这么穷?”她问,语气里没有嘲讽,是单纯的带着困惑的陈述。
滕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