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夜风拂过老旧窗框的声音。
直到快睡着时,一个念头才迷迷糊糊地钻进她混沌的脑海:
我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等等。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
滕烈生几步跨到紧闭的卧室门口,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喂,”她压低声音,怕吵醒邻居,又怕里面听不见,“你睡了吗?”
里面一片安静。
就在滕烈生以为对方懒得理她,准备放弃回沙发时,一个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什么事?”
“那个……”滕烈生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你有名字吗?”
门内又安静了几秒。
就在滕烈生以为她连名字也忘了,或者没有名字,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冒昧了,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陶然。”
“啊?”
“陶然。”那声音重复了一遍,清晰了些,“我叫陶然。陶瓷的陶,自然的然。”
滕烈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嘞!”她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隔着门板,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叫滕烈生!滕王阁序的滕!热烈的烈!生命的生!”
门内没有回应。
但滕烈生心满意足地回到沙发上,这次,很快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闹钟将滕烈生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肩膀,盯着陌生的客厅陈设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睡在沙发上。
记忆回笼,她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
拧开卫生间的门把手,推门进去。
然后僵在了门口。
镜子前站着陶然。
她正对着镜子,将最后一缕长发编进辫子里。
比起昨晚有些透明的虚影,此刻的她凝实了许多,几乎与常人无异。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肌肤透着润泽,睫毛长而密,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滕烈生彻底清醒了。
“早、早上好。”她有些结巴地打招呼。
陶然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手上编发的动作没停。
“早。”她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似的微哑,比昨晚听起来柔和些。
直到把最后一缕头发妥帖地编好,陶然才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的衣服在哪?”她问得理所当然,“借我穿一下。”
“啊?哦,在那边柜子里。”滕烈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然后侧身让开门口,指着柜子的方向,“你可以自己去挑。”
怕自己没指清楚,滕烈生赶紧跟过去,看着陶然已经打开了衣柜,正微微蹙眉打量着里面的衣物。
“那个……”滕烈生开口,贴心地准备离开,给她换衣服的私人空间,“你慢慢挑。对了,你吃早餐吗?我准备弄点。”
“吃。”陶然头也没回,言简意赅。
“好的。”滕烈生应下,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门一关上,隔绝了视线,滕烈生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她抬手,想给自己的脑门来一巴掌。
不是,为啥啊?
怎么就这么狗腿呢?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快步走向狭小的厨房。算了,先做早饭。
家里的早餐储备一向简单,图的就是方便快捷。她迅速洗了两个紫薯,从冰箱里拿出速冻包子,一起上锅蒸,又拿了两盒牛奶。
等快速洗漱出来,陶然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滕烈生抬眼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陶然穿上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上面零星点缀着细小的白色碎花图案。
这身打扮……滕烈生的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