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连手机信号都不会有，简直是为摸鱼量身定做的绝佳环境。

芈哲珑盯着脚下锈迹斑斑的铁轨，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没有后面那个提着麻醉枪的疯子，他能在这儿靠着呼吸地表的废气直接睡到明年带薪年假。

……啧，还得加班。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隧道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缆箱。

虽然没有网络，但脑子里的数据还没丢。

他在记忆的深海里熟练地翻找，就像在杂乱的抽屉里翻找一根过期的棒棒糖。

三年前，“影子财团”对北境能源的那次绞杀，也是类似的静默环境。

沈时宴这种人，思维逻辑像精密机床压出来的零件，严丝合缝却也有个致命的毛病——他太相信规则了。

全城断网的时候，为了保证指挥端不被反向溯源，他必然会留下一个物理级别的“逻辑真空点”，就在那条每隔十五秒跳动一次的骨干网心跳包里。

只要能在那十五秒的间隙，把数据塞进去。

“叶总，那边那捆五十斤的信号电缆，你看着眼熟吗？”

芈哲珑指了指斜前方。

叶昊云正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捆由于隧道废弃而被随意丢弃的屏蔽线，粗得像某种史前巨蟒。

这位平日里连咖啡杯都要秘书递到手边的CEO，二话没说，大步跨过去，单手拎起那捆电缆。

他的西装撕裂声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脆，像是某种开战的号角。

“需要我做什么？”

叶昊云问得干脆，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只有一种“只要你开口，我就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蛮横劲儿。

“咬开它，接入那个红色的分线盒。没有剥线钳，只能委屈你的牙了，叶总。”

芈哲珑的话还没说完，叶昊云已经蹲了下去。

嘎吱。

那是牙齿摩擦塑料外皮的声音。

芈哲珑甚至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跟着发酸。

叶昊云这个强迫症加洁癖患者，此刻满嘴都是陈年老灰和金属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把扯掉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定制机械表，直接用坚硬的金属表带强行别开了锈死的接线柱。

就在表带与接口触碰的一瞬间，隧道顶上的应急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叶昊云先生，鉴于您在职期间的严重违约行为，HR部门正式通知，您已被公司单方面解除一切职务，即刻生效。”

是琳达的声音。

那语调里带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嘚瑟，通过全城广播，在这个地底五十米的深处反复回荡。

“你被开除了。”芈哲珑忍不住吐槽，“恭喜，加入失业大军，以后没五险一金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