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含着满口的铁锈味，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他不仅没停手，反而更狠地把那块昂贵的表扣塞进了高压接口。

就在这一刻，隧道深处传来一种诡异的、类似蝙蝠群振翅的嗡鸣声。

是沈时宴的声呐追踪器。

几道冷冽的蓝色光束在隧道远处的转弯处晃动，那是电子目镜在扫描生命迹象。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弹跳着，带着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停在了两人不远处。

强光闪光弹。

芈哲珑没闭眼，他的视线迅速锁定了叶昊云脚边那张被丢弃的、涂着反光油漆的旧报纸。

“反射角三十度，叶总，低头！”

芈哲珑猛地拽住叶昊云的后领，身体像一块软烂的泥巴一样顺势滑向报纸的侧方，他的脚尖一勾，将那张报纸踢出一个极其精确的物理弧度。

白光炸裂。

那足以让人致盲的高强度光热，在经过报纸反光漆的折射后，精准地投射到了隧道顶部的感温消防喷淋头上。

噗——！

原本尘封了几十年的消防系统瞬间崩溃，积蓄的黑水夹杂着铁锈从天而降。

“滋……滋滋……”

不远处传来电路短路的火花声。

沈时宴派出的清算员们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在水幕和这种特殊的逻辑反射下，他们昂贵的电子目镜瞬间变成了一堆只会闪红光的电子废铁。

“跑！”

芈哲珑一把抓起叶昊云的手。

一辆年久失修的轨道工程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因为电路短路突然自动滑行。

叶昊云在被拽向车斗的那一刻，整个人由于重心不稳猛地撞向芈哲珑。

漫天火星从工程车底盘与轨道的磨擦中迸发出来，像是地底盛开的烟花。

在那种剧烈的、几乎要把人甩出去的惯性里，叶昊云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芈哲珑的手指。

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甚至带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痉挛。

这种保护一个人的动作，对他来说，显然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直接刻进了肌肉记忆。

“坐稳了。”

叶昊云的声音在水幕中显得模糊而低沉。

芈哲珑感觉那股由于失控而带来的风刮得脸颊生疼，他看着黑暗中逐渐逼近的隧道尽头，以及身后沈时宴那双在阴影中逐渐亮起的、带着某种毁灭气息的眼睛。

沈时宴站在水幕外，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里的那把枪管细长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