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猜。”墨璟说道,“左右不过夺舍,李代桃僵,亦或是借尸还魂之术而已。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墨璟这话,沈方愈听得出来,绝非随意说说。
他方才点破沈方愈话中破绽,戳穿眼前这人并非当初那个沈方愈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既无探究的急切,也无拆穿后的不悦。
从前,沈方愈还会紧张与墨璟的反应,或许从他得知墨璟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已然有了一些倚仗。
墨璟这般通透,他知道,其实自己也瞒不过他。大抵早已窥得几分端倪,却始终不曾追问,这让他在安心之外,又忍不住生出些良心上的愧疚。
他并非不愿对墨璟坦诚,只是真相牵扯到的,可并非一人一事,一旦开口,那些关于重生、关于系统的匪夷所思之事,便可能顺着话头倾泻而出。
到时候,地府的秘密也就托盘而出了。
他自己那点事儿不算什么,但若是影响到他重生回人间的那个任务,涉及到众生性命之事,他可无法拿来轻易去赌。
其实,他现在还是有些不明白。墨璟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事到如今,他已不再单纯的认为,墨璟只是他的一个金手指。
那么,墨璟,是与他命运交织在一起的人么?
沈方愈缓缓呼出口气,伸出手来,指腹先触到墨璟微凉的掌心,而后稍一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墨璟深深看了他一眼,反握住他的手。
热意顺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传来。
“其实,我就是沈方愈。”他目光平静的与墨璟对视,“只是,从前的我,逃避这个身份,逃避原有的命运。如今只是明白了天命不可违的道理罢了。”
沈方愈这话,说得没有什么毛病,但也没有把真相全数交待。
“你的意思,你还是那一个沈方愈?并非变了一人?”
“这……”沈方愈顿了一下,“确实算是有两个人,但我是沈方愈不假。”
这话含糊,但墨璟似乎是听懂了,点了点头道:“其实本君并不在意你是谁。”
“我明白。”
跟清风剑派那些师兄弟不同,墨璟认识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
“我还以为你又会编些故事来骗我。”墨璟忽然说道。
又?
沈方愈失笑:“哦?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经常骗人的人?”
“你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你自己还不知?”墨璟斜了他一眼。
好像也没错!
反正他自认脸皮厚,被揭穿了也没甚要紧的。
他笑了笑:“那为何这次,神君又不认为是我骗了你?”
“废话。”墨璟的表情似乎在说,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想起之前知道墨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现在想来,估计墨璟可以通过他的情绪,从而判断他话里真假。
看来以后再有什么事想瞒住他时,要注意一些技巧了。
“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方愈随口回了一句。见墨璟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忽然想起自己明日要做的事,便将此事跟墨璟简要说了一遍。
墨璟似乎一早知道了:“墨七一回来,我就读取了它的记忆。”
果然,墨七的忽然现身,应该是墨璟放出来充作耳目的。
“你先坐下。”墨璟把沈方愈拉到床边,示意他坐好。
沈方愈很自然地听从墨璟的指示,在床边坐下。屁股刚一沾到床沿,后背就感知了一股温热之意。是墨璟将自己的一只手贴在了他的后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它迅速流向沈方愈的四肢百骇,如同潺潺溪流,经流之处,方才受损的经脉,瞬间得到了梳理与滋润。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多谢。”
墨璟淡淡道:“明日梦域,我与你同去。”
“不必了。”沈方愈脱口而出。
“逞什么强?你以为就凭你自己现在的本事,可以全身而退?”墨璟神色有些不豫,“亦或者,以为昆仑那个半吊子,就能护你周全?”
半吊子?
沈方愈不由得失笑。
如果心高气傲的苏铮听到竟有人这样评价他,怕不是又要气个半死。
沈方愈语气平静:“我知道梦域危险,但你不是不喜欢现身人前么?苏铮虽不是你的对手,但若他觉察你的存在,恐怕今后又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墨璟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他:“所以,你是在替我考虑?”
沈方愈道:“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
他们相互注视了一会。
“你那点小事,算不上什么。”墨璟的表情似乎有些愉悦,显然,沈方愈的关心让他很受用,“那个昆仑小道没甚要紧,待入了梦域,我先解决了他就是。”
沈方愈嘴角抽搐:“这……好歹也是盟友,怎能说杀就杀?”
“盟友?”墨璟不屑地冷哼一声,“此人贼眉鼠目,一肚子坏水,明摆着利用你罢了,你竟还当他是盟友?别忘了,他也想得到伏魔杵碎片。对了,既然他那里也有一枚碎片,正好一并取了,省了本君不少功夫。”
沈方愈心中瞬间警钟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