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也不多废话,将卫扶领到公主的床前:“你看看她的情况。”
卫扶犹豫着飘过去,指尖在公主额前一点,又很快缩了回去:“这噬魂阴!她中了噬魂阴的术法!”
说到噬魂阴这三个字,卫扶的声音都有些虚浮,显然,他对这秘术的厉害之处,了解甚深。
苏铮与沈方愈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我们知道。”苏铮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现在要你做的,是带我们进入她的梦域。”
卫扶闻言一惊,立即摇头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她既中了噬魂阴,那梦域已被施术者所控。域外之人若进去,绝对就是自寻死路!稍有不慎,不是神魂迷失,就是魂飞魄散!”
“废话!”苏铮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若不危险,何必找你?”
卫扶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反驳。
且不说他的魂体寄存在魂镜中,现在魂镜又在沈方愈手中,他不过是任人拿捏的蝼蚁;即便没有这一节,那几次被三清铃所控的恐惧回忆,他至今回想起来都不禁浑身胆战。
他明白,苏铮此人,比沈方愈可是难惹多了。
苏铮悠悠道:“说吧,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卫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施下噬魂阴的人,可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与梦域相连,形成一重隐藏幻境。一旦进去的人踩中那片区域,就会被强行拉入,到时候别说唤醒公主,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问题。”
沈方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苏铮,欲言又止。
苏铮不动声色,继续问卫扶:“可有应对之法?”
卫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挠头苦思。半晌,他苦着脸道:“我能在梦域边缘布个不起眼的小镜途,沈少侠手上有我的魂镜,只要你们遇险时催动灵力,我就能立刻感知到,用镜途把你们拉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也得时刻保持清醒,若但凡有半分松懈迷失其间,就算我想救,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苏铮看了沈方愈一眼,见沈方愈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有数。
他挥了挥手,让卫扶回去。
待卫扶走后,苏铮问沈方愈,方才是想说什么?
沈方愈道:“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那重隐藏幻境,连接着血月幻域?”
苏铮若有所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幽冥宗布下血月幻域本就需要魔能支撑,借公主的梦域直接打破上古的法阵,又或者以缝隙里的魔气来加速阵法的破解,对他们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是这样,那要是进入到公主的梦域之中,更是危险重重。”
苏铮沉吟片刻,对沈方愈道:“虽说此事势在必行,但毕竟太过凶险。而且梦域特殊,外人去得太多,容易惊扰梦主。这样,你把魂镜借给我,届时你与我的几个师兄弟一并在外护阵,我独自一人进去即可。”
苏铮居然想一个人进去?
“不行!”沈方愈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苏铮露出无奈的笑容:“怎么,你还想上赶着送死不成?此去本就该置生死于度外,可不是去挖掘什么宝藏。我与你家萧师兄交好多年,他可是十分在意你这个小师弟。若是你在里面丢了性命,我又如何同他交代?”
“就算他在此地,他也拦不住我。况且,你已见识过我的实力,知道我不会拖你后腿。”沈方愈语气平静,并没有炫耀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可以把魂镜借给你,但我唯一的条件就是,我必须同行!”
苏铮与沈方愈的目光相对,只见沈方愈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已是主意已定。
苏铮见他如此坚决,不再多说,只道:“如今天色已晚,越是接近子时,梦域的力量越强,不是进入的好时刻。你先回去休息一夜。待要做的事情都做了,明日一早,再来此地寻我。”
“好!”
沈方愈收回魂镜,带着墨七,离开了公主府。
回到孙府以后,孙明告诉他自己已经将消息发给了他的师傅素云长老。素云长老在傍晚时以灵鸢回信,信中写到此事不同寻常,她在其他途径也听到了临渊城有异动的消息。明日,她将与素连长老一道,带一众弟子来临渊城探明情况。
信上特别交代,让孙明与沈方愈莫要乱动,特别是不要再轻易去皇宫探查消息。一来危险,二来也容易打草惊蛇。
孙明正色道:“方愈,明日你就不要出门了,特别是不要再去皇宫,还有渊江。先等着我师尊过来再说。”
这些日子,沈方愈总是独行。
孙明虽然心里明白,如今沈方愈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也有不愿他涉险之意,但他每回看到沈方愈受伤回来,心中也是十分担忧。
此外,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已与他渐行渐远。
一些重要的事,似乎都不愿同他一起了。
沈方愈此刻只想着解决幽冥宗和幽域之事,倒觉察不到孙明这些纠结的心思。他听孙明这么一说,立即想到,自己一早要和苏铮进入长公主的梦域,此事更加危险,如果说了,又会多生枝节,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