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拍了一下孙明的肩膀:“放心,你说的那两个地方我都不会去。只是我与苏师兄有约,还得再去趟公主府。”
“你什么时候跟那苏铮这么好了?”孙明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方愈,“我记得你还说过,昆仑那些人都眼高于顶,虚头巴脑,最招人烦不过。”
自己有这么说过?
他找不出这一段记忆,不过以从前“沈方愈”对昆仑那些人的厌恶,恐怕说过也不一定。
对此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只能哈哈揭过。
孙明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待孙明走后,沈方愈舒了一口气。他毕竟经历与苏铮的大战,身体一时半刻还未恢复。正想再拿些药出来,再一口气服上一些,却不料,怀中的宝葫芦自己“飞”了起来,安稳落在桌面上。
不多时,那瓶口光芒微闪,很快,墨璟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墨璟?”
沈方愈有些意外,毕竟墨七刚回去,他以为这几日一直是墨七出现,而墨璟则不会出来。
墨璟没说话,一把抓住沈方愈的手腕,将一道灵力注了进去。
沈方愈见墨璟面色不豫,也不敢乱动,任由那道灵力在他体力全部行走了一遍。
“用了这么多灵力?气海受损,这十天半个月的,都好不了。”墨璟冷笑一声,“倒是很能逞强。”
沈方愈已经隐隐觉察出墨璟为何不快,如今听他这么般说话,心中更是了然。
他笑了笑道:“神君的意思,方才我应该跪地求饶才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墨璟知道他是故意这般说的,又哼了一声,“你为何不让我出来?上一回,我灵力耗尽,没能好好教训他,倒是便宜他了。”
沈方愈想起墨璟在冥狱之中,跟苏铮对打的场景。当时,墨璟因为结界一事耗尽灵力,后来也是闭关了许久。
“我总不能事事倚仗你。”沈方愈道。
“事事倚仗我又有何不好?”墨璟看着沈方愈的眼睛,声音低沉,莫名地有几分温柔。
不知怎地,沈方愈忽然想起自己某一世的经历来。
那一世里,他生于富商之家,是富商家的独子。父母处处娇宠,让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任何事情都由他人或包办了,那时双亲总是跟他说:“我的囝囝,一切都有你爹你娘罩着,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七岁那年,有一回,他想自己去树上摘个果子,正好身边没有下人,也没有父母。
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够得到,就爬了上去,结果没站稳,摔了下来,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母亲流着眼泪埋怨他,问他为何不让旁人去做?
他说,我也想试试看,总不能事事老是依仗旁人。
那时,母亲是怎么说来着?她说:“你是天生富贵少爷命,事事皆有人倚仗,又有何不好?”
这话,倒是跟今日墨璟的回答重叠起来。奇怪,为何看到墨璟竟会想前自己上一世的母亲?
“你笑什么?”墨璟忽然道。
“我笑了么?”沈方愈一怔,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脸,发现果然唇角微翘。他不禁再度失笑,顺口将此事与墨璟说了出来。
墨璟静静听他说完,却面无表情,只目光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沈方愈不明所以。
墨璟缓缓道:“你,其实并不是沈方愈吧?”
沈方愈瞬间敛了笑意。
墨璟继续说道:“若我没记错,沈方愈出生沈家村,父母皆为农户。幼时全村遭魔劫,被你现在的师父带上清风剑派。在试炼之前,从未下过山。”
沈方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果然是他一时忘形,说漏了嘴。
“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你的经历,与你的性格并不相符。有时候也奇怪,你师兄弟对你的印象,跟现在的你,也是判若俩人。但更让人不解的是,即使如此,即使我一个旁观者都能看清楚之事,你那些日夜相处的师兄弟,却似乎乎浑然不觉。”墨璟语气平静,一一道来,“我很好奇,这究竟是为何?”
“看来,你早有疑心。”沈方愈终于开口,他没有紧张之意,反倒对墨璟笑了笑,“在你看来,我又该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