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越发靠近，似乎在叩问他的本心。

“你做什么？”他看着已与他近在咫尺的人，一时怔住。

“我所做的，皆是你心中所想。”唇瓣擦过沈方愈的耳畔，吐气如兰，“沈方愈，你想要我！”

什么？

“没听清楚么？那我来教你。”沙哑的声音，仿佛一条诱惑的蛇，蛇尖嘶嘶带响，让他的识海一片混沌。

沈方愈抬起眼，昏暗之中，眸中如有漩流涌动。

沈方愈的手忽然被面前的“墨璟”抓住。唇瓣相触的刹那，他感觉到了一阵酒醉似的恍然。

墨璟，这难道真是我心中所想？

墨璟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停在颈间的喉结处。

沈方愈的呼吸骤然急促，明明知道眼前人是幻境，身体却诚实地绷紧。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一个老鬼，既入红尘，更深知红尘。

或许，他真是一个六根不净之人，才会被逐回人间。

于是，他放纵，沉溺。

“你的身体在期待？”墨璟的吻落在他的颈侧，他一阵战栗，脖颈不自觉地向后仰。

期待吗？

是吧。

心里那点隐秘的念头，全都变作了此刻的疯狂。

墨璟低低笑着，吻却顺着颈侧往上，一直到他的唇角落下。

沈方愈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道瘦削的身影，地府默默相伴的时光，溟海相识的诸种，最后又都汇后眼前人的脸。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做喜欢。

也罢，不过是情爱而已。

男男女女，是这个人，或者那个人，又有何分别？

墨璟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既有些清冽，又有些温热。沈方愈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你看，你早就想要了……”墨璟的声音混在吻里，模糊不清，“喜欢男子又如何？喜欢我又如何？这是你的梦，没人会笑你。”

他想说你错了，我不怕人笑，只是……

怕你！

这梦境太真，真到让他只想永远沉沦。他抱着墨璟的腰，把脸埋在他颈间。

墨璟的手顺着他的后背往下，停在腰际轻轻一捏。

昏暗的幻境里，只有两人交缠的身影。

梦域边缘，他于虚影之中现身。

他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梦境不知何时已经变化，不再是冰冷的山洞，而是一间卧房。这卧房里的装饰，他看着有些眼熟，既像沈方愈的房间，又有些不同。

梦境总是这样，半真半假，掺着人心底的念想。

但即便知道如此，当看到翻红浪的人影里，竟有一个“自已”时，墨璟的眉峰还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确实有些诧异了。

不过片刻，他脸上的诧异便敛了去，恢复成惯常的冷淡模样，只是那双金瞳沉了沉，寂夜之中，宛如深潭。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牢牢锁在沈方愈脸上。那张脸正浮现出一种叫做“欢喜”的神情，眼睛紧闭着，睫毛却在轻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方愈。

很想——再多看一些！

他正想再靠近一些，却看到那混沌的边缘，有一样东西开始绽开不寻常的光亮。那点光亮极小，如同碎晶一般，光芒也极黯淡，丝毫没有引起梦域之主的警觉。

但墨璟知道，混沌处的光亮，会越来越大。

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他现在，却还不想提醒他。

墨璟手指微光一闪，梦中结界，有了一瞬间的异动，但耽于梦境的那个人，却尚未发现。

沈方愈不知道，自己梦中之人，已换成了正主。

他的手，滑过墨璟的颈、肩膀、腹腔，直落在腰际，轻轻摩挲。

有一点痒，墨璟想。

沈方愈放开他，轻轻喘了口气。

墨璟看向沈方愈的眼眸，那双清亮的眸子，如今是迷醉的。他觉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就像他的手滑过他的身体那般，那么一点痒。

如今不是在梦中，沈方愈的脸现在应该是泛了红色，可梦中的他，总归缺了一点变化。

忽然有些想看看，他现实中的模样了……

“墨璟……”沈方愈声音低哑，又开始靠了过来，如同一只小兽般，在他的脖颈间不住地挨蹭着。

很奇怪，墨璟心想。

他并不喜欢他人靠近，可对于沈方愈的亲昵举动，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的反感。

甚至还想看看，那人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模样下，藏着怎样不同的一面。

沈方愈的动作越发放得开了，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热意。墨璟微怔，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他为何这般老练，明明一直在山上清修。沈方愈时常让他有一种错觉，这个人的身体里，住的不止是一个仅有二十岁的灵魂。

比如处事时的老成，对很多旧事物透露出的熟稔，又比如偶尔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都让墨璟觉得陌生又好奇。他知道沈方愈身上带着秘密，但却没有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