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别处，是我们初遇的地方。”墨璟靠近沈方愈，严寒之中，他温热地气息是那般地真实，指尖轻轻拂过沈方愈的脸颊。

“你看这冰棺，你看看我，与你初见我之时，又有何不同？”

沈方愈的目光落在冰晶棺上，那棺中曾躺着的身影与眼前人渐渐重叠。

没什么不同。

可似乎又哪里都不相同。

但他如今识海混沌，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喃喃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因为你想见我，我便出现了，”对面墨璟嗤笑一声，“你却问我，为何我会出现在此地？”

沈方愈眼神有些迷惘：“我想见你？我为何想见你？”

“那自然是因为……”墨璟放缓声音，靠近了他，气息拂在沈方愈的脸上，“你对我有情。”

沈方愈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真可笑！”他下意识地反驳，“你是男子，我又为何会对你有情？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未说完的话被墨璟打断，“不是龙阳断袖？可你方才又哭什么？你若对他无情，又为何痛苦？”

“我不是……这不同……”沈方愈反驳，他想说，那人是不同的，只有那人。

“呵，有何不同？”墨璟讽刺一笑，“你总以为自己超脱红尘，可既入了这人间，哪能真断了七情六欲？沈方愈，你与身体里原先那一位，还有与那执念不休的慕容郁，又有何区别？只不过，旁人坦坦荡荡，你却遮遮掩掩，连自己的心都不敢看。”

遮遮掩掩？

他喉间动了动，只觉得荒谬：自己又怎会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当初看不穿罢了。

墨璟却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点嘲弄的引诱：“说起来，你眼光也实在是差。既喜欢男子，为何不直接选我？你看看我，可是天人之姿？你说，谁能比得过我？你敢说，你对我半分心动都没有？”

“我……”沈方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墨璟又凑近一步，声音透着几分沙哑的蛊惑：“那一日，你无意说出口，说从未见过比我皮相更好的人，这话，难道你都忘了？”

“……”沈方愈心跳如擂。

那是他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

他为何要评判墨璟的皮相？

他记竟到了现在！

不知怎地，沈方愈忽然想起，初次见墨璟时，闭着眼睛躺在冰棺之中，浑身覆了一层冰霜，面容绝美又安静，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神祇。

那样紧张而奇诡的情势下，哪怕墨璟不着丝缕地躺在那里，沈方愈也很难心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来。但即使如此，沈方愈初见墨璟的第一眼，是有一种难掩地惊艳。实话实说，他历经两世，都未见过比墨璟长得更好看的人。

墨璟盯着沈方愈，目光灼灼：“沈方愈，你在想什么？”

沈方愈闭上眼，呐呐低语，不知说给谁听：“你不是墨璟，你是镜仙……”

“呵！”墨璟一声轻笑，“是与不是，你睁开便可知。除非，你不敢？”

沈方愈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僵住，反驳不了，动弹不得。

墨璟又笑：“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真的他！”

沈方愈不解，再度睁开眼，恰好与那双惑人的双目对上。

原本金色的眸子，如今还上几分棕暗，显得沉敛了几分。这异人的双眸似有魔力，能看透他的心底深处。

“你不是他，那你是谁？”

“我不是他，我只是你的梦。”

“我的……梦？”沈方愈似悟非悟，呆望着他，“我在梦境之中？而你，入了我的梦？”

“没错，我只是你的梦。”墨璟伸出一只手来，将手放在他的脸上，那手带着一股真实的温热，“你的梦，还有幻境，皆是由你的心念所化。沈方愈，你为何要让我入你的梦？”

为何？

“不对，不应该这样。”沈方愈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现在脑子已经完全糊成一团，无法清醒去思、去想了。

“有何不对？又有何不该？”墨璟浅笑，笑意里似乎是对他迷妄的嘲笑，“七情六欲，皆由心而生，本源自然而形于外。这是你的梦境，随心而为，随心所欲，便是理所应该。”

随心而为，随心所欲？

难道，他对墨璟有欲念？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知道自己曾有过动心，可过往已远，他也已经释然。可墨璟不一样！他是自己的“金手指”，是高高在上的“神君”，他们不过是因为任务才被捆绑在一起。

他对墨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