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天这边把合作方案送过去之后，还不到一周他便亲自登门了。

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随行人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晟天娱乐的楼下。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周三下午。

那时晟天娱乐内部正处于午后的忙碌高峰期，办公区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偶尔夹杂着员工低声讨论的声音，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几分紧绷的气息。

席昊旻接到靳言的电话时，正对着电脑核对合作方案的细节，手指刚敲下最后一个标点。

他猛地一愣，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整个人差点从办公椅上弹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靳言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还没提前通知。

慌乱之下，他随手抓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理了理衬衫领口，便匆匆朝着电梯口跑去，脚步都有些踉跄，心里还在疯狂打鼓：祝总今天在不在？千万别不在啊，靳言这尊大佛，他可接待不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前呼后拥，只有靳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场，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沉稳，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电梯外，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邀约，而非亲自登门“请教”。

席昊旻连忙收敛心神，脸上堆起恭敬又略显局促的笑容，快步上前：“靳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这边请，我带您去办公室。”

他一边引路，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靳言向来行事低调却周全，这般孤身一人登门，实在不合常理。

结果，祝思珩不在。

祝思珩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宽大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摆放得井然有序，桌面一尘不染，连鼠标都归置在最恰当的位置，显然已经有几天没人用过了，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几乎要消散的栀子花香，那是祝思珩惯用的香薰味道。

席昊旻愣了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暗道不好。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恭敬：“靳总，实在抱歉，祝总今天不在。您看，我们先去会议室坐会儿，我去请项助过来？”

靳言的目光扫过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落在整洁的办公桌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好。”

席昊旻连忙把靳言请进隔壁的会议室，又一路小跑着去找项骏新。

幸好，项骏新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听闻靳言来了，项骏新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拿起文件夹，便跟着席昊旻去了会议室。

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全程围绕着合作方案的细节展开。

靳言看得极为细致，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条款，都逐一核对，偶尔提出几个精准又犀利的修改意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

项骏新始终神色沉稳，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快速记录，对于靳言提出的修改意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可以改，我们会在三天内给出修改后的版本。”

谈完所有细节，靳言合上方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你们祝总今天不在？”

项骏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闪躲，回答得简短而官方，挑不出任何毛病：“祝总最近在外地，暂时回不来。”

靳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得体：“既然祝总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修改后的方案，麻烦项助及时发给我。”

“一定。”项骏新起身相送，全程神色不变，直到看着靳言的身影走进电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才稍稍缓解。

靳言的第一次登门，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意外的波折，可靳言走出大厦时，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总觉得，祝思珩的“不在”，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次来，是周五下午。

这次，靳言没有通知席昊旻下来接，而是自己径直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晟天办公区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办公区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技术部那边的键盘声依旧密集，几个员工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到“代码”“调试”之类的字眼，一切看起来都和上次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前台的小姑娘羊玉仁最先看到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他会再次登门，还是独自一人。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得体又热情的笑容，声音清脆：“靳总好！您是找祝总还是项助？”

靳言微微颔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办公区，眼神平静，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员工的神色、办公区的布局，还有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

一圈扫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你们祝总今天在吗？”

羊玉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啊靳总，祝总最近不在呢，还没回来。”

靳言沉默了一瞬。

不在。

又不在。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故意逃避，不是祝思珩不想见他，而是晟天的办公区里，真的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她的身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门上的磨砂玻璃不透出任何光影，安静得像是一直没被推开过，仿佛祝思珩从未在这里办公过一样。

“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疑惑，已经越来越深。

羊玉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呢。祝总平时就不怎么和我们说她的行程，只知道她最近一直不在公司，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没接到通知。”

靳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深邃，像是要穿透磨砂玻璃，看清里面的一切。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靳总先坐一会儿吧。”羊玉仁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语气依旧热情得体，“项助马上就回来了，他去楼下取文件了。祝总不在的时候，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是项助负责的，您有什么事，找他也一样。”

靳言微微颔首，没有拒绝，跟着羊玉仁走进了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房间，目光锐利而沉稳，像是在排查什么。然后，他顿住了。

会议室里，装着两个监控摄像头。

一个在前方的墙壁上，正对着会议桌的主位，镜头微微向下倾斜，能清晰地拍到主位上人的一举一动；一个在后方的角落，镜头对着整个会议室的全景，没有任何死角，无论是会议桌旁的人，还是门口的动静，都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一前一后，一主一辅，精准地覆盖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两只沉默的眼睛，时刻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靳言的目光在那两个摄像头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走到会议桌旁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羊玉仁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笑容温和：“靳总，您先喝水，项助应该很快就到了，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靳言“嗯”了一声，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疑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摄像头，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们这里的监控，倒是不少。”

羊玉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个摄像头，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没有丝毫防备，随口说道：“是啊靳总，我们祝总半个月前手机丢了，之后就把公司的安保系统全部升级了，到处都装了摄像头，连我们前台都多装了两个呢。”

靳言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手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问意味，“丢了？”

“嗯呢。”羊玉仁点点头，说得很自然，显然这件事在晟天公司里，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就在上厕所的时候丢的。后来祝总也派人找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消息，最后就换了个新手机。”

靳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精准的追问：“不是在办公室丢的？”

“不是不是，是在饭店。”羊玉仁连忙摇头，语气依旧随意，“具体是哪家饭店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天祝总带技术部的几个人出去聚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手机不见了，听说里面还有不少工作上的资料呢。”

靳言没有再问，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的脑海里，却像是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瞬间被激活，无数个念头飞速翻涌。

手机丢了。在饭店，人多眼杂的地方。然后，整个公司的安保系统就升级了，到处都装了摄像头，连会议室这种相对私密的地方，都装了两个，做到了无死角监控。

从进门到现在，他至少看到了五六个摄像头。

电梯口、走廊拐角、办公区入口、前台，还有现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两个。

这般密集的监控，绝非只是单纯为了防范小偷那么简单。

可为什么？

手机丢了，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加强个人的防护，或者派人追查手机的下落，找回里面的资料。就算担心资料泄露，也应该是加密相关文件、更换工作账号，而不是大规模升级公司的安保系统，在公司各个角落都装上监控。

除非……

除非她丢的不是普通的手机。

除非那部手机里，藏着什么极其重要、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东西。

除非她担心，丢手机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担心那些人会顺着手机的线索，找到晟天，冲着公司来，冲着她来。

靳言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摄像头。

那两只沉默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盯着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冰冷而机械，像是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谈判桌上，项骏新那句含糊其辞的“不方便透露”；想起他提起“顾海青”这个名字时，项骏新那瞬间紧绷的指尖，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想起他说“炫兴是她的心血”时，项骏新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还有那份刻意掩饰的紧张。

现在，她的手机丢了，公司的安保升级了，她本人也不见了，半个月都没有回公司。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在刻意躲起来，甚至在被人保护着？

靳言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那杯微微晃动的水面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底，那些翻涌的念头，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这件事的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而顾海青或许正处于某种他不知道的危险之中。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羊玉仁。

小姑娘脸上还挂着那副得体又单纯的笑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防备，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类型，对公司里的隐情，恐怕一无所知。

靳言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同样一件事，如果问席昊旻，以席昊旻的见识过上次他和项骏新对峙，估计会支支吾吾，刻意隐瞒；但羊玉仁不会。

她是前台，不是业务核心人员，没见过那天他和项骏新针锋相对的模样，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普通的合作方，是来谈项目的靳总，问几句话，应该不会让她多想。

同时，丢手机这件事，本身也不涉及什么公司机密。

正常人丢个手机，换台新的，再正常不过。他作为合作公司的负责人，主动提出帮忙，问几句细节，合情合理，既不会显得刻意，也能趁机打探到更多信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靳言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是真的只是出于合作方的好意，没有丝毫其他的心思，“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帮着一起找。A市这边我认识一些人，不管是查饭店监控，还是追查手机的下落，都比普通渠道方便一些。”

羊玉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就半个月前的事呢，具体哪一天我记不太清了。不过好像看样子是找不回来了，祝总派人找了好几天，都没什么消息，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姑娘的猜测，显得很是天真：“不过我想，祝总应该不会太在意吧。对于祝总来说，一台手机也不算什么，丢了就丢了，换个新的就好啦。”

“当然啦，我也是瞎猜的，哈哈。”话音刚落，她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毕竟从手机丢了到现在，我还没见过祝总呢，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说不定心里也挺着急的，毕竟手机里还有工作资料呢。”

靳言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心底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她没再回来过？”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很自然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羊玉仁摇了摇头，表情自然得很，没有丝毫隐瞒：“嗯，没呢。自从手机丢了之后，祝总就再也没回过公司，应该是在外地忙别的事吧。其实祝总本来就不常来公司，大多时候都是远程安排工作，我们早就习惯了。”

她说着，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员工对老板的理解：“可能是被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也可能是刚好有别的工作要处理，没来得及回来。反正她不在的时候，都是项助在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我们这边一切都正常，没出什么问题。”

靳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信息了，羊玉仁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杯水上，看着水面轻轻晃动的波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里，那些念头翻涌得更厉害了。

半个月前丢手机。

半个月前开始不见人。

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去哪里了？

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是躲着谁，还是被人保护着？

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让她不惜大规模升级公司安保，也要防范？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他只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顾海青恐怕真的遇到麻烦了。

“靳总。”一道熟悉的、毫无情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靳言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项骏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模样。深色西装笔挺，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褶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热情。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天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像是靳言的两次登门，都只是寻常的业务往来。

可靳言知道，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有警惕，有防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项助。”靳言站起身，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异样，“又来打扰了，实在抱歉。”

项骏新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微声响，节奏均匀，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走到会议桌旁，在靳言对面坐下，动作从容不迫，姿态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并拢，依旧是那副严谨刻板的模样。

“靳总客气。”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念一段冰冷的文字，“方案的修改意见，我已经看过了。有几个细节，还需要和靳总再确认一下。”

他说着，从随身的黑色文件夹里，抽出那份修改过的方案，翻开，轻轻推到靳言面前，指尖指着其中几处标记出来的地方，语气依旧平淡：“这几处，我们按照靳总的意见做了调整，您看是否合适。”

靳言的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却没有立刻去看。

他抬起头，看向项骏新，目光锐利而沉稳，像是要穿透他脸上的平静，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听说祝总最近都不在。”他的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闲聊，没有丝毫刻意，“是去外地忙工作，还是有别的私事？”

项骏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就是这一瞬，靳言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紧绷，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嗯。”项骏新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祝总最近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不方便回公司。公司的事务，我会全权负责，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靳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项骏新既然刻意隐瞒，就算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得不偿失。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开始认真看项骏新标记出来的那些细节，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核对方案。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份方案上了。

半个月前。

手机丢了。

人不见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顾海青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但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查清楚，顾海青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会议室里，两个监控摄像头依旧在沉默地工作着，记录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与疑云，一场关于试探与隐瞒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