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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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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一丝嬉皮笑脸的意味,与这间屋子里沉闷、压抑、充满戾气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哥!哥!有你的快递!”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黄毛小青年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咋咋呼呼的雀跃,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他长得瘦瘦的,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T恤,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的纹身。脸上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会在意的笑。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缝过针,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笑起来的时候,整条疤都会跟着皱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也格外吓人。

乐泰。

阮纶杰手下的马仔,人送外号“刀疤乐”。

人如其名,又乐又癫,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敢掺和一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精明得很。

他手上跑过不少货,送过不少东西,见过不少世面,也沾过不少人命,却始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在刻意伪装。

丁瑄翰的眉头,瞬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不耐。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盯着乐泰,语气低沉:“快递?”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常年战乱、鱼龙混杂的MB角落,在这个他藏得如此隐蔽的地方,有人能给他送快递?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乐泰丝毫没有察觉到丁瑄翰眼底的警惕与不耐,依旧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把手里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了过来,脸上的笑更深了,那条刀疤跟着皱成一团,看着愈发诡异:“哥,这就是你的快递。你说神不神?在这鬼地方,竟然还有人能给你送快递?这人可以啊,知道你在我们这里咩。”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戏谑,可丁瑄翰却瞬间听懂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有人知道他在MB,知道他在阮纶杰的地盘上,甚至知道他具体藏在哪一间屋子,精准得可怕。

第二,这个快递,绝对不简单。能查到他这么隐蔽的行踪,能把东西精准地送到这里来,能避开阮纶杰的耳目,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丁瑄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戾气,再次蔓延开来,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乐泰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目光冰冷而锐利,像是要把那个盒子看穿,看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看清那个送快递的人,到底是谁。

快递盒子很普通,就是那种街边小卖部随处能买到的牛皮纸小盒,不大,也就巴掌大,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几圈,缠得很严实,看不出任何异常。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投递人那一栏,地址写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清是从A市发出来的;投递电话那一栏,是一串陌生的数字,看不出任何端倪。

於凡易见状,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转头看向丁瑄翰,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等待着他的指示。

“拆开。”丁瑄翰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的冰冷与警惕,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於凡易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撕开盒子封口处的透明胶带,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子很小,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起来的字条,和一个黑色的U盘。

於凡易先拿出那张字条,轻轻展开,递到丁瑄翰面前。

字条是电脑打印的,黑色的宋体字,没有任何落款,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六个字:【不要联网查看】

丁瑄翰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神色,不断变化,有疑惑,有警惕,有戾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不要联网查看。

为什么?

是因为U盘里的东西,极其敏感,一旦联网,就会被泄露?还是因为一旦联网,就会触发追踪程序,暴露他的具体位置,引来更多的追杀?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旦联网,就会引爆U盘里的病毒,或是触发其他致命的机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发这个快递的人,既然能查到他在这里,能精准地找到阮纶杰的地盘,能把东西送到他手上,就一定已经算好了一切,一定摸清了他的心思,一定知道他会打开这个U盘。

这六个字,既是警告,也是提示。

他在告诉他:U盘里的东西很重要,但你不能用普通的方式看,不能冒险联网。

他在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被盯着,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关乎生死。

他在告诉他:你自以为藏得很好,自以为很安全,其实早就被人看穿了,早就被人掌控在了手里,你所谓的绝境,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场游戏。

丁瑄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的伤口再次传来刺痛,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缓缓伸出手,从於凡易手里接过那个U盘。

小小的,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和市面上随便一个普通的U盘,一模一样,平平无奇。

可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重得几乎握不住。

那重量,不是来自U盘本身,而是来自它所承载的未知。

里面到底是什么?是萧弘钧的挑衅?是他手下死去的证据?是萧弘钧的软肋?还是别的什么,能让他反败为胜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必须看。

他必须知道,那个给他送快递的人,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哪怕这是一个陷阱,哪怕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危险,他也必须冒险一试。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哪怕最终是同归于尽,也比像条狗一样,被人追着打、逼到绝境要好。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乐泰,语气低沉而严肃:“送快递的人呢?”

乐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随意,脸上的笑丝毫未减:“走啦走啦,送到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留,连脸都没让我看清,戴着口罩和帽子,跟个幽灵一样。”

丁瑄翰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个U盘,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字条上,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决绝。

不要联网查看。

他当然不会联网查看。他丁瑄翰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能经营起这么大的势力,从来都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冒险,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可他也不会在这里看。

这个地方,眼线太多,耳目太杂。

他不知道阮纶杰到底是不是真心收留他,不知道身边这些阮纶杰的手下,有多少人是真心听命于阮纶杰,有多少人是其他势力的暗桩,有多少人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多少人会把他的行踪,泄露给萧弘钧,泄露给那些追杀他的人。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绝对隐蔽、没有任何眼线、能让他放心打开这个U盘的地方。

他需要知道里面的内容,需要找到反败为胜的机会,需要让萧弘钧,付出应有的代价。

於凡易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陪着他,替他挡在前面。

乐泰等了片刻,见丁瑄翰没有再问什么,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和丁瑄翰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还有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硝烟、泥土与腐烂的气息。

丁瑄翰盯着那个U盘,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萧弘钧,A市,那些失踪的手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这个突然出现的快递……

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像是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却又始终缺了关键的一块,让他看不透真相,看不透那个送快递的人的真正目的。

他攥紧了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滴落在U盘上,顺着黑色的外壳,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刺目的红色痕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灰蒙的天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很冷,很冷,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里面藏着无尽的戾气,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藏着不甘与疯狂。

萧弘钧,不管你玩什么把戏,不管你送什么东西来,我都会接着,我都会看着。你不是想逼我绝境吗?你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吗?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总有一天,我会回到A市,我会找到顾海青,我会毁了你所拥有的一切,我会让你知道,动我的人,毁我的根基,是什么下场。

窗外,缅北的天依旧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阳光,远处的山影沉默地矗立着,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较量。而丁瑄翰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他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握着一把复仇的刀,在绝境之中,酝酿着一场疯狂的反击。

*

体检的时间安排下来了,八月一日。

祝思珩挂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懒洋洋地窝在萧弘钧怀里,柔软的地毯铺在身下,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真丝毯子,暖融融的。

她的脑袋在他温热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鼻尖蹭过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下意识地找着最舒服的姿势,脸颊贴在他平整的衣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刚才电话那头,是考试院的工作人员,语气刻板而公事公办,一字一句地通知她体检的具体时间、地点,还有需要携带的证件和注意事项,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匆匆挂了线。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嗯嗯嗯”应着,指尖一边无意识地绕着萧弘钧衬衫最下方的那颗白瓷扣子玩。

冰凉的瓷扣在指尖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娇憨,像是在打发通话时的无聊,又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敢这般毫无防备,这般松弛。

挂断电话,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窝在他怀里的姿势,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敲在她的心上,驱散了心底所有的浮躁,只剩下一片安宁。

这些日子积攒的紧张、不安,还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沉稳的心跳声抚平了。

萧弘钧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原本正专注地看着纸上的字迹,察觉到她挂了电话,便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的冷峻瞬间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放下钢笔,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把她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动作自然而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哪家医院?”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低沉而温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替她摆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市第五医院。”祝思珩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软糯,脸颊依旧贴在他的胸口,舍不得移开。

萧弘钧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个地点牢牢标记好,刻进了日程里:“到时候我陪你去。”

祝思珩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小脸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驱散了他惯常的冷峻,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连眼底的深邃,都染上了一层暖光。

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他说的不是“陪你去体检”这样一件琐碎的小事,而是“今天天气不错”那般寻常又自然。

“你有时间?”祝思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北极航线的事情……你最近不都在忙这件事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他还为了这个项目连着开了好几场跨国会议,常常忙到深夜,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后半夜。

谭元辉更是三天两头往镜湖老宅跑,每次来都抱着厚厚一沓资料,神色匆匆。

两人常常在书房里讨论很久,连吃饭都要匆匆忙忙。

她还听说,北极航线的第一期试航马上就要开始了,这种关乎源祺集团布局的关键时候,他应该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才对。

萧弘钧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只有她能看懂的纵容与温柔,像是在无奈她的迟钝。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暖融融的:“也不需要每一件事都由我亲自来抓。”

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随意,仿佛那个掌控着庞大的源祺帝国、每一笔决策都关乎数百亿资金流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压迫感的商业巨头,不是他。仿佛那些繁杂的公务、棘手的项目,都不过是随手就能摆平的小事,远不及陪她去一次体检重要。

祝思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不用了,体检而已,我一个人可以,你那么忙,不用特意抽出时间陪我。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上次面试结束后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高架追逐。

一百二十迈的车速,耳边呼啸的风声,身后紧咬不放的黑车,还有最后那辆不知从哪冲出来的车……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想起时,手心依旧会渗出冷汗,心底依旧会泛起一阵寒意。

她的手心,果然又微微渗出了一点冷汗,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衣料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安全感,就能驱散心底的恐惧。她太清楚,现在的她,根本没有独自面对危险的底气。

萧弘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察觉到她攥紧衬衫的力道,察觉到她周身瞬间变得紧绷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替她隔绝所有的风雨与危险。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舒缓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祝思珩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的恐惧渐渐消散。

是啊,在丁瑄翰的事情没有彻底处理完之前,她还是乖乖听萧弘钧的话吧。

她的手机丢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拷贝走了,至今不知道那些资料落到了谁的手里,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敌我态势不明,对方藏在暗处,虎视眈眈,而她却在明处,毫无防备。

这种时候,最安全的选择,就是待在他身边,待在他能随时保护到的地方。哪怕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也要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样他才能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祝思珩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好吧。”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不过过几天我要去机场接岳麓和岳问筠,到时候你可不能和我一起去。”

萧弘钧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祝思珩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衬衫的衣料,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整理自己心底复杂的情绪。

虽然现在处境危险,她需要萧弘钧的保护,但她还不能暴露自己和萧弘钧的关系,尤其是不能让岳问筠看见她和萧弘钧一起出现。

那句曾经的“男朋友”,到现在想起来,仍旧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那根刺,不是扎在她和萧弘钧之间,不是因为怀疑,不是因为隔阂,而是扎在她对岳问筠的那份亏欠里,深深浅浅,挥之不去。

尽管她知道,萧弘钧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她,从来都不是岳问筠;尽管她知道,当时萧弘钧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岳问筠身边,只是为了可以继续保护她而披上的伪装;尽管她知道,岳问筠现在失忆了,变得沉默寡言,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那种古怪的感觉,还是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那感觉,像是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是夺人所爱,哪怕那个“人”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哪怕那个“爱”从来都不是真的,哪怕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伪装。

那根刺,还是牢牢地扎在那里,轻轻一碰,就会泛起一阵酸涩。

萧弘钧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有亏欠,有纠结,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没有说话,没有追问,也没有劝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在安抚她心底的纠结与不安,无声地告诉她:我懂你,我都懂。

“嗯。”他缓缓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让人跟着你,要不然我不放心。”

他可以不露面,可以不陪在她身边,但他必须确保她的安全,必须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只是派可靠的人手暗中保护,他才能放下心来。

祝思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在他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接受了他的安排,又像是在用这种柔软的方式告诉他,她知道他的担心,她也愿意配合他,不让他为自己太过操心。

“跟远一点。”她补充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叮嘱,“别让岳麓发现,要不然我不好解释。”

岳麓本就对她心存愧疚,对她的事情格外在意,若是让他发现萧弘钧派人跟着她,一定会追问到底,到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再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萧弘钧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纵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语气依旧温柔:“放心,不会让他发现。”

他做事向来周全,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既保护好她的安全,又不会暴露他们的关系,不会让她为难。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而温暖,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地毯上,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温柔而静谧。

远处隐隐传来蝉鸣,一声一声,绵长而慵懒,像是这个夏天最寻常的背景音,驱散了午后的沉闷,也为这份难得的安稳,添了几分烟火气。

祝思珩重新靠在萧弘钧的怀里,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

她缓缓闭上眼,全身心地感受着他的怀抱,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多少危险,多少未知,不管丁瑄翰藏在暗处酝酿着什么阴谋,不管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只要在他身边,只要能听到他的心跳,她就能找到片刻的安宁,就能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这份安稳,是萧弘钧给她的,是他拼尽全力,为她隔绝所有风雨后,留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

靳言真的来了。

正如他那天在谈判结束时说的那样,“等方案出来,我亲自来晟天请教”,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彼时项骏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紧绷,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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