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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没有祝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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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珩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慌乱、无助与不甘,都一并狠狠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再用尽全力缓缓吐出。而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猩红与脆弱被强行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慌乱无措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车窗上流转,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将她眼底未散的疲惫,衬得愈发清晰。

她靠在座椅柔软的靠背上,身体微微放松,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只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得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萧弘钧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苍白的侧脸、紧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出声打扰;久到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见两人都沉默着,又迅速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然后,她在脑海中轻轻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平稳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帮我查到这些文件被拷贝去了哪里吗?”

【查不到呢,宿主亲亲。】系统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少了往日的活泼俏皮。

祝思珩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褶皱很浅,却清晰可见,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怎么会查不到?”她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不甘,那不甘很淡,却执拗,“连你都查不到吗?”

【嗯,应该是被拷进U盘里面了。】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耐心解释的意味,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安抚她的情绪,【U盘没有系统印记,不是由我提供的,而且宿主亲亲也没有见过它的任何痕迹。对方没有联网,没有上传,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信号或痕迹。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物理设备,拿在手里,插在电脑上,文件就可以直接拷贝过去,全程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环节。】

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生怕刺激到她,语气又软了几分:【这种纯物理的拷贝操作,没有任何网络交互,我是无法追踪到U盘的位置,也无法查到它最终会落到谁手里的。】

祝思珩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那些模糊成一片的灯火和匆匆掠过的人影,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说的那几句话,反复在耳边回响——U盘、没有联网、没有上传、无法追踪。

她瞬间明白,那个人不是普通的捡到手机的路人,也不是偷手机谋生的小贼。

那个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步都计划得周密而谨慎。

拆开手机、取出存储芯片、用专门的设备读取数据、再将所有文件拷进U盘,最后损毁手机,抹去所有痕迹。

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这是一个专业的、有备而来的人,背后一定有支撑,或许是丁瑄翰,或许是其他与萧弘钧为敌的势力。可这个人是谁,没人知道,连无所不能的系统,都无法查到丝毫线索。

祝思珩闭上眼,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眼。

那动作很轻,指尖轻轻按压在眉心,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指尖按压在太阳穴上,微微用力,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从这片混沌的绝望里,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如何守住自己仅存的安稳。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疲惫被一点点驱散,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把祝思珩的名字抹掉。”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空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沉默了。

那沉默很短,不过一两秒,却和平时那种故意逗她的活泼停顿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凝重的迟疑,像是在确认,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的话。

【宿主亲亲,您确定吗?】系统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迟疑和担忧,【一旦抹掉祝思珩的身份,所有与这个名字相关的痕迹都会被替换。】

祝思珩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动摇。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决定,“把所有祝思珩的名字,都改成祝思瑜。所有证件上的照片,都换成我哥的。”

【是。】系统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没有再劝说,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像是明白了她的决心,立刻开始执行指令。

祝思珩重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眼神放空,什么都没有看,又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祝思瑜是她的哥哥,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包括萧弘钧。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起过这个名字,这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哥哥,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牵挂。

照片用她哥哥的,名字用她哥哥的,身份用她哥哥的。

这样一来,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祝思珩”这个人了,只有祝思瑜。

爵显风华那栋承载了她所有温暖与安稳的别墅,是祝思瑜的;晟天娱乐那个她一手打拼起来的公司,负责人也是祝思瑜;驾驶证、毕业证、护照、身份证、房产证……所有与她相关的一切证件,所有能证明她存在的痕迹,都会变成祝思瑜的。

那个素未谋面的、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就这样成了她的防火墙,成了她抵御所有危险的屏障。

如果那些照片真的落到了丁瑄翰手里,如果那些人顺着照片查到了她和萧弘钧,查到了爵显风华,查到了晟天娱乐,他们只会查到“祝思瑜”这个名字。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找到、永远无法求证的人。

祝思珩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短,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被迫隐藏身份的苦涩,有身不由己的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对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的思念,轻轻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夺目,远处的澜江像一条银色的缎带,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波光粼粼,映着岸边的灯火,美得有些不真实。

车内却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嗡鸣声,还有萧弘钧偶尔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柔而专注,没有丝毫打扰,只是默默陪着她。

一分钟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已更改完成,宿主亲亲。】

【现在,房产证、毕业证、身份证、驾驶证、护照,所有与您相关的证件已全部改好,相关系统的备案也已同步更新。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没有祝思珩了,只有祝思瑜。】

祝思珩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回应系统,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就这样吧。”她轻轻对系统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窗外,夜色正浓,墨色的天幕上,连星星都很少见,只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城市的喧嚣,驶向那片越来越暗的郊区。高架桥上的车流渐渐稀疏,远处的高楼大厦被一点点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影,和偶尔掠过的、昏黄的路灯。

那些路灯昏黄而孤独,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线微弱,却执着地驱散着身边的黑暗,像散落在无边黑暗里的星星,沉默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也沉默地见证着这车厢里,两个灵魂的依偎与守护。

空调出风口送来微凉的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驱散了车厢里的沉闷。车内的氛围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线柔和而微弱,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清晰地显示着车速与时间,提醒着他们,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祝思珩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里,又陷入了沉默。

那些翻涌的焦虑、恐惧与不甘,已经被她一点点压下去了,压在心底最深处,被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起来,不再轻易流露。

此刻,她只是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她微微动了动,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萧弘钧坐在她旁边,姿态依旧笔直,脊背挺得很直,像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山,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被车内昏暗的灯光勾勒得格外分明,下颌线紧绷,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什么话都没说,没有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突然沉默,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像是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却选择用沉默,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消化所有的情绪。

祝思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处理事务留下的痕迹,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来,将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手机,”她开口,声音有些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含糊,“不要找了。”

萧弘钧侧过头,看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却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带着温柔的包容,像是在说“我在听,你说”,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祝思珩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映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决绝。

“已经被毁了。”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仿佛那部承载了她所有记忆的手机,不是她的一样,“里面的资料,全都被拷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一个U盘里,无法追踪。”

萧弘钧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他知道,她有系统,那些关于手机的真相,一定是系统帮她查到的。他只是悄悄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力道不大,却清晰地传递着他的力量,像是在告诉她“我在,别怕”,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他身边,没有消失。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那动作很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用力过猛,会碰碎她。

她的脸靠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颈窝,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气,那香气干净而清冽,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最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哪怕外面有再多的风雨,有再多未知的危险,哪怕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身份”,只要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她就能找到片刻的平静,就能暂时忘记那些让人窒息的焦虑与恐惧。

车窗外,夜色继续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那是镜湖的方向,是萧弘钧的根基,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避风港。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肩上,沉默了很久,久到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节拍,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波澜。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弘钧。”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温柔的询问,语气里的沉稳,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没有祝思珩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像是在宣告一个事实,也像是在诉说一种无奈。

萧弘钧搂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紧。

那力道不大,却清晰地传递过来,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他听到了,他听懂了,他知道她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委屈与决绝。

“祝思瑜。”祝思珩没有抬头,依旧靠在他的肩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调的嗡鸣声淹没,“我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温柔:“现在,我只是顾海青。”

车子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那声音单调而绵长,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又像是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唯一能证明时间还在流逝的证据。

窗外偶尔掠过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外划过,短暂地照亮两人依偎的身影,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萧弘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种无声的承诺。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上,带着淡淡的暖意;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肩侧,掌心贴着她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点一点驱散她身上的凉意,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不管她叫什么名字,不管她是祝思珩,是顾海青,还是祝思瑜;不管她换多少个身份,不管她藏多少个秘密;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她都是他的,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这一点,从来不需要说出口,也从来不会改变,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融入他的生命里。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久到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越来越清晰,久到她几乎要在这份安稳的沉默里睡过去,久到车厢里的氛围,温柔得快要让人沉溺,萧弘钧才缓缓开口:“会解决的。”

他的声音很低,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不是敷衍的安慰,不是空洞的许诺,而是陈述一个他早已决定的事实,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祝思珩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藏着一片无边的墨色,却又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映着她眼底的疲惫与依赖,没有丝毫掩饰。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刚从那片混沌的疲惫里回过神来的懵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着他说下去。

萧弘钧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掠过她紧抿的唇瓣,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他缓缓移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夜色里,目光变得深邃而冷厉,像是在看向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依旧紧紧握着,传递着他的力量与守护。

“不管是谁,拿了你的手机,拷贝了你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更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我会解决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的冷厉瞬间褪去,只剩下温柔与笃定,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祝思珩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始终保持着的那份笃定和沉稳,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守护。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在寻求他的安抚。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回应。

嗯,她听到了,她相信他,她会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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