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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没有祝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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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解决所有的危险,等他们重新拥有安稳的生活,等一切都回到正轨。

萧弘钧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丝毫重量,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是珍视,是心疼,是承诺,是无论风雨,都要与她并肩的决心。

“宝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那柔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柔,从来不会轻易展现给别人。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依赖,还有一丝未散的疲惫。

“我会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心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祝思珩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他会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她的身后,会拼尽全力,守护她的安稳。

萧弘钧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将她完完全全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山影上,声音放得更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带着一丝藏在温柔之下的杀伐果决:“所有威胁,我都会清理掉。”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调,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哄她睡觉,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可祝思珩却清晰地听出了那温柔下面藏着的东西——是浓郁的血腥味,是冰冷的杀伐,是绝不姑息的决绝。

她忽然想起卉霖山上那些模糊的闷哼,想起那些她从未亲眼看见、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的、短促而绝望的声响,想起那些藏在山林深处的、未散的血腥味。

想起事后那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山林,没有丝毫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想起萧弘钧当时轻描淡写的那句“处理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也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处理”的。

那些手段,冰冷而残酷,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是她不愿意看见,却又无法否认的存在。

她没有资格说什么残忍,因为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

萧弘钧的手段或许冰冷,或许残酷,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

那些手段,那些算计,那些冰冷到骨子里的杀伐果决,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最终指向的,都是她的安全,都是他们安稳的生活。

她不可能在享受到他给予的绝对保护之后,又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他的血腥和冷酷。

那样的她,太虚伪,也太自私。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清算,如果真的有地狱,她就是他的原罪。

是她把他变成了这样,是她让他有了软肋,是她让他不得不动用那些她不愿意看见的手段,是她让他背负了那些黑暗与罪孽。

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她。

所以,如果真的下地狱,她也会陪着他,一起沉沦,一起承担所有的罪孽,再也不分开。

祝思珩闭上眼,没有说话,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依赖,都化作无声的依偎。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给予的所有安全感。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墨色的天幕下,山影连绵,镜湖就在前方,那片属于他们的、暂时的避风港,越来越近。

车内,温柔与坚定交织,守护与依赖相伴,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成了最温暖的光。

*

那部手机的定位坐标,是祝思珩从系统那里要来的。

没有多余的宽慰,也没有再追问些什么,她只是在脑海里轻声叮嘱了一句“把手机残骸的具体坐标发给我”,下一秒,一串精准的经纬度就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侧过头,将手机递到萧弘钧面前,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微凉。

萧弘钧甚至没问她是怎么拿到这坐标的。

他从不追问她的秘密,就像他从不隐瞒自己的守护,彼此间的默契,早已刻进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他只是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扫了一眼那串数字,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熟练地将坐标转发给了项骏新,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

坐标指向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垃圾中转站。

那里是城市的边缘地带,一边是早已废弃、墙体斑驳的待拆迁厂房,钢筋裸露,杂草丛生;一边是零星散落的居民楼,墙体褪色,窗户破损,显得格外荒芜。

连接中转站的路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和积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道路两旁的路灯坏了快一半,剩下的几盏也苟延残喘,灯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到了晚上,这里便彻底陷入一片昏暗,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身影,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留下一阵轰鸣,便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项骏新带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洒下一片惨淡的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上,泛着灰败而浑浊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腐烂的瓜果、废弃的塑料、变质的食物,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咳嗽。蚊蝇嗡嗡地盘旋在垃圾堆上空,密密麻麻,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这顿意外的“盛宴”,时不时落在垃圾表面,又猛地飞起,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项骏新皱着眉,戴上口罩和手套,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散开,沿着垃圾中转站的边缘,一点点细致排查。

几个人弓着身子,拨开杂乱的垃圾,避开尖锐的玻璃和生锈的金属,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指尖被碎石磨得发红,也丝毫没有松懈。

就这样,他们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堆废弃的建筑废料夹缝里,找到了那部他们苦苦寻觅的手机。

不,应该说,是那部手机的残骸。

屏幕早已碎成了蛛网状,裂痕从中间向四周肆意扩散,像一张狰狞的网,有几片玻璃碎片已经彻底脱落,露出下面漆黑的屏幕面板,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后盖被人硬生生撬开,歪歪扭扭地挂在机身一侧,边缘被撬得变形,露出里面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电路板,铜线裸露,元件散落,显得狼狈不堪。电池被硬生生扯了出来,连着几根细细的、早已断裂的电线,无力地垂在旁边,外壳也被挤压得凹陷下去,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最致命的,是那个存储芯片所在的位置。

金属卡槽被人用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撬过,边缘变形、凹陷,原本整齐的金属触点已经完全扭曲,芯片本身也出现了一道清晰而深刻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砸过,彻底失去了读取数据的可能。

这是纯粹的暴力破坏。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手段,不追求精准,不掩饰痕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彻底摧毁,不想让任何人再读取里面的任何一点东西,不想留下任何一丝可供追溯的线索。

那份决绝,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戾。

项骏新蹲在那里,盯着那堆残骸看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玻璃碎片,将散落的手机零件一一收集起来,轻轻放进提前准备好的证物袋里,动作轻柔,生怕再对残骸造成一丝破坏,也生怕留下自己的指纹,干扰后续的鉴定。

而指纹鉴定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却又让人难免失望。

对方极其专业,全程戴着手套,整个手机残骸上,没有留下任何一枚完整的指纹,甚至连一点模糊的指纹痕迹都没有,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给他们留下丝毫线索。

项骏新没有放弃,立刻调取了垃圾中转站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

可由于这里地处偏僻,监控设备老旧,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和车辆轮廓。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部手机被人扔进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正是夜色最浓、最容易隐匿行踪的时候。

扔手机的人身穿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身形刻意弓着,步伐急促而谨慎,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动作,根本无法辨认出身高、体型,更无法确认身份。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项骏新拿着鉴定报告和监控录像,站在垃圾中转站的空地上,清晨的风带着刺鼻的气味吹过,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萧弘钧的电话,将所有的情况一一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先生,抱歉,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对方太专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指责,没有追问,只有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

片刻后,萧弘钧的声音缓缓传来,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只回了一个字:“等。”

等。

一个字,却透着无尽的耐心与笃定。

萧弘钧很清楚,对方费这么大周章,偷偷拿走手机,暴力拆解,拷贝里面的数据,再将手机残骸扔进这荒芜的垃圾中转站,绝不可能是为了好玩,更不可能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手机价值。

他们一定有目的。

要么是针对祝思珩,想要利用手机里的资料,找到她的软肋,对她下手;要么是冲着他来的,想要通过祝思珩,找到攻击他、牵制他的突破口。

不管是谁,不管目的是什么,他们既然付出了这么多心思,就绝不会就此收手。

只要他们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他们敢露面,就一定会被他抓住。

萧弘钧不缺耐心。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祝思珩,才终于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区区几天,区区几个月,他都等得起。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一点点排查,一点点等待,直到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彻底揪出来,彻底清除所有的威胁。

但等待归等待,该做的防护,一样都不能少。

镜湖老宅,成了祝思珩临时的“禁区”,也成了她最安全的避风港。

萧弘钧没有明说,没有强硬地限制她的自由,却用行动,清晰地传递出了自己的意思: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她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去任何可能暴露她行踪的地方。

晟天娱乐不能去,那里人多眼杂,难免有别有用心之人潜伏;佳龙新村不能回,那间小房子早已被对方盯上,回去只会自投罗网;爵显风华也不能住,哪怕已经将身份换成了祝思瑜,可那里承载了她太多的痕迹,依旧存在风险。

所有她可能出现的、有迹可循的地方,全部被他悄然封禁,安排人手暗中把守,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祝思珩没有争辩,没有抱怨,她完全理解他的心思,也知道他说得对。

这个时候,任何一次冲动的外出,任何一次侥幸的试探,都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都可能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她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赌,更不能拿萧弘钧的心去赌——她知道,他早已将她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晟天娱乐那边,项骏新每天都会亲自过去一趟,处理那些必须由他出面的紧急事务,确保公司的正常运转。

祝思珩则在镜湖老宅远程办公,打开电脑,就能处理公司的各项事宜,所有需要她签字确认的文件,都由项骏新带回镜湖,她签完字后,再由项骏新带回公司,全程闭环,不留下任何暴露她行踪的痕迹。

而那些不需要她亲自出现的工作,一切照旧。

只是在晟天娱乐那栋写字楼的里里外外,悄悄多了十几个崭新的摄像头,低调而隐秘,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门口、电梯口、走廊两端、消防通道、地下车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楼顶的天台,都被这些摄像头一一覆盖,没有丝毫死角。

这些摄像头,是萧弘钧亲自安排的,用的是源祺集团自己的顶尖技术团队,装的也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专用设备,分辨率极高,哪怕是昏暗的角落,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所有画面实时传回镜湖老宅的监控室,也同步发送到萧弘钧的手机上,确保他能随时掌握写字楼里的一切动静。

席昊旻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刚走到写字楼门口,就被那个新装的摄像头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好几秒,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实实在在的监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这么隐蔽,差点没看见。”

羊玉仁倒是适应得快,瞥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又看了看走廊里新增的设备,笑着跟华倩开玩笑:“咱们公司这是要升级安保级别了啊,看这阵仗,以后进来怕是都得刷脸了吧?”

华倩笑着附和,两人说说笑笑,只当是公司正常的安保升级,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紧张与危机。

只有项骏新知道,那些摄像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安保升级,不是为了防范普通的小偷小摸,而是萧弘钧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些可能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发出最直接的警告:我在看着你们,不管你们躲在哪里,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只要敢动,只要敢靠近晟天,靠近祝思珩,我就一定能把你们揪出来,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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