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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等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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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盛磊正坐在萧弘钧侧后方的位置,手里捧着平板,一脸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PPT。

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北极航线规划图,蓝色的海域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节点,红色的箭头代表着未来的物流走向,各种数据图表穿插其间,复杂而精准,每一个数字都关乎着源祺未来的布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谭元辉站在投影幕布前,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的分量,语气里满是对项目的掌控:“……N国那边的反馈已经确认了,他们同意了我们提出的股权分配方案。前期的基础设施投资,他们出百分之六十,我们出百分之四十。后期运营收益,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另外,关于航道使用权的问题,他们已经和沿线几个国家达成了初步意向,剩下的就是走官方程序,预计下个月能全部落地。”

萧弘钧靠在主位的椅背上,姿态放松,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屏幕上那些数据和图表上。神情专注而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项目,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北极航线是源祺布局海外物流的关键一步,耗资巨大,风险极高,每一个决策都需要反复推敲,容不得半点马虎。

“冰层监测数据那一块,他们怎么说的?”他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精准地抓住了项目的核心痛点。

北极航线最大的风险,就是冰层变化,一旦监测出现误差,后果不堪设想。

谭元辉立刻调出另一页PPT,语气严谨:“他们那边有三套独立的监测系统,过去五年的数据全部对源祺开放,真实性可以保证。如果我们需要,还可以加装两套我们自己的设备,由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维护,对方承担一半的成本。”

萧弘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项目的每一个细节,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他习惯了这样的运筹帷幄,习惯了在复杂的局面中做出最精准的决策,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以为祝思珩或许会记得,或许会说一句祝福。可早上出门时,她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不是在意生日这个仪式,只是在意她的态度。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习惯了把她放在心尖上,自然也会下意识地期待,她能给她一点不一样的回应。

可这份期待,他从不会说出口,只是悄悄藏在心底,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安静地生长,也安静地等待。

谭元辉继续往下说,一项一项地汇报着北极航线项目的进展。

从资金到技术,从政策到风险,每一块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谭元辉的汇报声。偶尔有人提问,偶尔有人补充数据,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每个人都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盛磊的平板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很短,只有一行字,却让盛磊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秒。

只是一秒,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盛助,祝小姐来了,在萧董办公室等。】

盛磊的心脏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有抬头,没有出声,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普通的工作消息。

他只是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不动声色地把那条消息划到了屏幕中央。然后极其自然地,把平板往萧弘钧的余光范围里,稍稍推了一点点。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只是在调整看资料的姿势,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刻意。

他知道,萧弘钧不需要他刻意提醒,只要让他看到就足够了。

萧弘钧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屏幕上,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专注,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仿佛那条消息只是屏幕上无关紧要的一个弹窗。

可盛磊看见了。

那只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那根原本放松的食指,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快得连萧弘钧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就是这细微的停顿,暴露了他心底的波动——他看到了,他看到祝思珩来了,看到她在办公室等他。

刚才心底的那丝空落,在这一刻瞬间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源祺的董事长,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他必须保持沉稳,必须维持自己的气场。

所以,他的目光继续落在谭元辉的PPT上,神情依旧专注,语气依旧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心底的那阵波动,从未出现过。

“冰层监测的误差率是多少?”他开口,问了一个极其细节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想尽快结束会议,想尽快回到办公室,回到她的身边。

谭元辉立刻调出数据,开始详细解释,丝毫没有察觉到萧弘钧的细微变化。

盛磊低下头,继续在平板上记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底却了然——先生,要加快会议节奏了。

办公室里,阳光依旧明亮,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可盛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先生的心思,已经悄悄飘回了隔壁的办公室,飘到了那个等他的人身上。

谭元辉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的激光笔在屏幕上轻轻点动,红色的光点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上,语气严谨:“冰层监测的误差率,他们给的数据是正负百分之三。我们这边让技术部复核过,过去五年的监测数据和我们自己从第三方拿到的卫星数据做了交叉比对,误差率确实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极端天气条件下会略有波动,但不超过百分之五,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萧弘钧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大脑飞速判断着,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尽快敲定所有细节,结束这场会议。

谭元辉继续往下翻,下一页是资金流向的详细规划表,每一笔资金的用途、到位时间、监管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前期投资的资金池,我们和N国那边各出一半,统一由新成立的合资公司管理。第一笔资金下个月到位,主要用于航道勘测、冰层监测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沿线补给点的前期建设。第二笔资金预计年底前到位,用于补给点的全面启动和首批试航的物资储备。”

他顿了顿,激光笔的光点落在表格最下方的一行数字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这是初步测算的总投资规模,按照目前的方案,大概在这个数。如果后续航线拓展,或者沿线国家提出额外的配套要求,资金可能会上浮百分之二十左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数字,在场的人都懂,不是小数目,一旦投入,就没有回头路,风险与收益并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萧弘钧,等着他做最终的决策。

萧弘钧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秒,没有丝毫犹豫,然后移开,语气依旧平淡:“沿线补给点的事,和沿线国家谈得怎么样了?”

他没有在资金问题上过多纠结——这个规模的投资,他早已权衡过,他更关心的,是补给点这个关键环节,是项目能否顺利推进,是他能否尽快结束会议,回到祝思珩身边。

谭元辉切换了一页PPT,是一张标满了红点的地图。

那些红点沿着规划中的北极航线,稀疏地散落着,有的在岛屿上,有的在沿岸港口。

“目前已经谈下来三个,都在航线前期的关键节点上。这三个补给点的用地和建设许可,对方国家已经口头同意,正式文件预计下个月能下来。后续还有五个在谈,难度比较大的有两个,涉及到岛屿归属权的敏感问题,可能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他看了一眼萧弘钧,补充道,“外交部那边,我们这边已经沟通过了,他们的意思是,只要航线本身不涉及主权争议,单纯补给点的建设和运营,可以按商业项目来处理。后续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出面协调。”

萧弘钧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继续推进。补给点是航线能不能跑通的关键,不能卡在这里。需要协调的,提前把问题列清楚,不要等到最后才被动。”他不想在这些细节上过多纠缠,只想尽快敲定所有事宜,结束会议。

谭元辉应了一声:“明白。”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从补给点到航运规则,从航运规则到保险机制,从保险机制到紧急预案。

每一项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反复确认,不留任何模糊地带。

谭元辉汇报得依旧细致,可萧弘钧的回应,却比刚才更简洁明了。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开口,也只是敲定关键决策,不再过多追问细节。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会议上,他满脑子都是办公室里那个等着他的人。

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想知道她是不是等得久了,想知道她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用意。

谭元辉汇报完最后一项,把激光笔放下,看向萧弘钧,语气恭敬:“以上就是北极航线项目的全部进展。接下来需要定的是,第一批试航的时间节点,以及试航期间的人员配置和物资保障方案。”

萧弘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大气都不敢出。

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祝思珩窝在沙发里的模样,想象着她安静等待的样子,心底的急切又多了一分。

“试航时间定在明年三月。”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时候冰层开始融化,航道基本畅通,气候条件也相对稳定。从现在到明年三月,有足够的时间把前期工作做扎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敲定了时间,没有过多权衡——以他的经验,这个时间点是最优选择,同时,也能让他尽快结束这场会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语气简洁而明确:“人员配置,按两套方案准备。一套是常规配置,技术、安保、后勤各司其职。一套是备份方案,万一有人员因为特殊原因无法上船,随时能顶上。物资保障这一块,和补给点建设同步推进。第一批物资提前三个月运到补给点,第二批物资随船携带。所有物资都要有两套独立的核验机制,确保万无一失。”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每一条都简洁、精准、直指要害,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记录着,不敢有丝毫遗漏。

谭元辉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会后我马上组织团队细化方案,下周把详细的时间节点和人员名单报给您。”

萧弘钧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块表很简洁,深色的表盘,没有多余的装饰,是祝思珩别墅里系统给她配备的。但自从他第一次住进了爵显风华以后,就被他拿走了。后来,他一直戴着,从未摘下过。指针清晰地指着下午三点二十。

从祝思珩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底的急切愈发明显。

他的目光在表盘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人,语气平淡:“还有别的事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只是在场的人,除了盛磊,没有人察觉。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开口——该汇报的都汇报了,该敲定的都敲定了,没有其他需要讨论的事宜。

“那就这样。”萧弘钧说,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动作依旧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一丝,“散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收拾文件、合上电脑的窸窣声。

众人陆续起身,朝门口走去,偶尔有人低声交流几句,语气里带着会议结束后的轻松,却没有人敢停留,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们能感觉到,萧董今天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显然是有别的事要处理。

萧弘钧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陆续离开,看着会议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去,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卸下脸上的沉稳,眼底的急切再也藏不住,脚步也不再刻意放缓,朝着门口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脊背依旧挺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盛磊——那个跟在他身后收拾平板的人,清楚地看见了——那个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却足以暴露他心底的迫切。

盛磊低下头,继续收拾手里的平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就知道,祝小姐一来,先生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萧弘钧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过那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着。

他在那扇熟悉的、深色的木门前停下,那是他的办公室,也是此刻祝思珩所在的地方。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没有立刻推,就那么停了一秒。

这一秒,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褪去了董事长的气场,只是一个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普通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欢喜与急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迫不及待。

他想装作从容的样子,想问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然后,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温柔得不像话。

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手里不知道在翻着什么,或许是他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或许是她自己的手机。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又可爱。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纤细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连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温柔得让人心动。

她听见门响,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弯成了两道月牙。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狡黠,还有一点清晰可见的、等待后的欢喜。

“开完会了?”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仿佛她不是特意来等他,只是刚好在这里,刚好等到他开完会。

萧弘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窝在沙发里等他回来的模样,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唇角那点狡黠的笑意,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温柔模样。

那一刻,刚才会议上的所有疲惫,那些复杂的项目细节,那些需要反复推敲的决策,那些还要继续跟进的事宜,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沉稳气场,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悄然卸下。

他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她来了,庆幸她记得,庆幸她愿意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沙发因为他的落座微微下陷,他下意识地朝她靠近了一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干净又温柔,让他心安。

他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没有丝毫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六月特有的温热气息,一冷一热交织在掌心,形成一种奇妙的触感。

他把那只手轻轻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身边,又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份独属于他的柔软,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细微的触碰里。

“怎么突然过来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刚结束长时间会议后的沙哑,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卸下心防的温柔,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面对她时的松弛。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从在会议室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心底就满是疑惑与欢喜,只是一直强压着。

直到此刻,指尖触到她的温度,才敢把这份疑问轻声说出口。

祝思珩抬眸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里,清晰地映出自己小小的倒影。

那倒影里,满是她藏不住的欢喜。

她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开,一直蔓延到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狡黠,还有一点故意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她就是想看看,这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男人,听到答案时会是什么反应。

“陪你过生日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仿佛她不是特意推掉工作、悄悄跑来等他,只是刚好想起,刚好过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底的雀跃几乎要按捺不住。

萧弘钧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可握着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腹的摩挲也停住了。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那只小手,又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墨色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只剩下满满的动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没有张扬的笑意,却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开,一直蔓延到眼睛里,把那惯常冷峻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柔软的、温暖的光。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褪去了商场上的锋芒与凌厉,多了几分让人恍惚的温润,像初春的暖阳,不耀眼,却足够温暖。

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住在对门的“萧先生”,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温和和的,没有沉稳气场,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个大学里的教授,儒雅、从容、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那时候的他们,没有这么多的商业博弈,没有这么多的牵绊,只有最简单的感激与欢喜。

祝思珩看着这个笑容,恍惚了一秒。

已经多久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餍足的笑,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笃定的笑,更不是那种面对外人时的、疏离的浅笑,只是这样简单的、纯粹的、温柔的,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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