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溪掌握了明氏,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懂事会那帮老狐狸精得很。
她坐在那间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转着椅子,觉得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烫得很。
巧的是昨晚明悦溪找谈镜请教一二。一开始还很认真,谈镜拿着财务报表,一项一项给她讲,明悦溪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像个小学生在上课。
后来明悦溪忍不了了,笔一扔,本子一合,拉着谈镜上了床。
那些数字和报表太烦人了,还是谈镜有意思。
因此,明悦溪和谈镜疯狂了一整夜,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实,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两个人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沉沉睡去。
明悦溪还在一旁作着美梦,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挂着一丝笑,不知道在梦里又欺负谁了。
谈镜却早已拿起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醒的、没有睡意的眼睛。
她正在回复明绣的消息。
「小镜,你那温雅的女朋友是不是在D国?我后天要出差去那里,你要来吗?」
谈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明绣的用词很讲究——“温雅的女朋友”,不是“那个女孩”,不是“何岁冉”,是“温雅的”。
一个形容词,把对何岁冉的评价和对谈镜的提醒都塞进去了。
谈镜想着,反正也好几个月没和何岁冉亲热了,是有点想。
上次见面还是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在安检口前抱了一下,然后就隔着玻璃门挥手告别。
这几个月只靠视频和文字维持着联系,屏幕里的何岁冉越来越瘦,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说是实习太忙了。
正好绣姐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拒绝就不好了。
谈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好啊,绣姐你真好!”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然后转过身去,摸着明悦溪的头发。
明悦溪的头发很软,很细,在指缝间滑过,像水一样。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刚刚安排了另一场约会。
这一摸,那可真是不得了。
悻悻睁眼的明悦溪,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还没完全醒过来。
她伸手推开谈镜那只不安分的手——哦,主要是在胸口上的那只,耳旁的那只还算安分守己,明悦溪才懒得搭理呢。
哼,真好色!
这是明悦溪在心里给谈镜下的定论。
她自己倒是不记得昨晚是谁先动的手,是谁说“再来一次”的。
想着又踢了谈镜一脚,然后翻身压在谈镜身上,头发垂下来,扫在谈镜的脸上,痒痒的。
明悦溪居高临下地说:“早上还要来一次吗?”
她更好色。
谈镜笑了笑,从上往下看着她,伸出手把垂在明悦溪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放心,我很快的,一个小时内结束。”
谈镜的手从明悦溪的腰间滑过去,把人往下一拉。
……
飞机降落在D国的时候,是傍晚时分。
谈镜和明绣一出机场,满天的雪花飞舞,世界一片茫然。
机场大楼的灯光在雪幕里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远处的停车场、出租车等候区、还有那根高高的旗杆,都被雪裹住了轮廓,只剩下大概的形状。
谈镜裹紧了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她站在到达口的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扫过那些举着接机牌的司机、拥抱在一起的家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
然后她看到了何岁冉。
何岁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谈镜去年送她的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她一直舍不得戴,说等过年再戴。
她今天戴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谈镜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何岁冉早就到了,在外等候多时。
她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鼻尖冻得发红。
她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数秒。看到谈镜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