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因为孟小姐的用语习惯。” 白又礼在对面坐下,指尖轻点桌面,示意她放松。
“孟小姐” 这一称呼一出,孟心立刻明白了——在十一区,一口一个“先生”“小姐”的敬称,可是十分罕见的。
孟心摸了下脸颊,小心翼翼坐下。
“其实我在区外的时候,看过你的视频,白老师。”
白又礼对自己被认出并不惊讶,以他之前的行事作风,要是不认识他才奇怪。
“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是去年春天,当时出了点事故,多亏了赵先生救我一命。”
白又礼敏锐地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点。
自从在墓园见过那人之后,他专门搜过那场导致那人妹妹死亡的惨剧。
“事故?那场分化?”
“嗯。” 孟心底下了头,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混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因此被波及,多亏我弟弟带着我,找上了赵先生。”
她顿了顿,忍不住继续为弟弟解释:“其实我弟弟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多有得罪。”
“没事,不用道歉。” 白又礼根本没把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孩放心上,“赵先生的医术很高明。”
“是的,本来我以为我根本不可能活下去了。”
经过一番交流,孟心觉得新闻里的白先生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道:“白先生……有看到过我的新闻吗?”
“嗯?” 白又礼感到疑惑。
孟心连忙摆手:“没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是那么好奇了。”
白又礼移开视线,语气平淡:“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更好,就够了。”
孟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又礼是在安慰她,脸颊顿时泛上红晕:“谢谢!”
“孟心,有客人?”
一道带着倦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回头,见赵先生正披着外衫,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
白又礼起身走过去,孟心跟在后面,小心地扶住赵先生的胳膊:“赵先生,白先生有些问题要问您。”
赵先生眯起眼睛,打量了白又礼两眼,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过来坐吧。”
孟心乖巧地倒了两杯温水,便识趣地退到一旁整理药柜,不再打扰。
直到孟心的身影在柜台后隐去,白又礼才开口,声音平稳:“赵远行院长出事了。”
“哦?” 赵先生挑眉,倦意散了些,“他是谁?”
白又礼并没有直接回答,继续道:“赵院长有个犯了事的弟弟,二十年前被流放到了十一区。”
“关我什么事?” 赵先生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也姓赵,就想说,我是他弟弟吧?”
白又礼仔细地观察赵先生的神色,没发现一丝漏洞,只得深吸一口气,改口道:“那个弟弟叫赵临行。我想说,如果您见过他,请告诉我一声。赵院长是我的导师,他给我留了份东西。”
“都二十年前的事了,谁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 赵先生语气平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我会留意的。”
白又礼:“多谢。”
“还有什么事吗?”
白又礼:“我想问问祁鹤那次腺体受伤的事,在中央区的时候,他多次信息素紊乱,可现在回来却莫名其妙好了。”
赵先生闻言,忽然凑近了些:“我也很好奇。之前给他做过一次检查,一点异常都没有……你怎么做到的?只是标记?”
“咳咳咳!”
白又礼差点被一口水呛死,连忙放下水杯,接过赵先生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溅到桌上的水渍,一边借着动作掩饰尴尬。
“看来是了……他倒是特殊。” 赵先生眯起眼,若有所思。
白又礼警惕道:“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跟他的情况一样?”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赵先生收回探询的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倦意朦胧的模样。
眼看再也问不出什么,白又礼道了别便起身离去。
赵先生缓缓睁开眼,看着白又礼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真是个没耐心的年轻人。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孟心的声音。
“白先生!白先生!”
白又礼停下脚步,往回望去。
孟心将鬓边一缕碎发轻拢至耳后,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个……赵先生让我跟你一起去上工,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