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赵先生!”
祁鹤慌慌张张地撞开了门,将怀中的人小心地放在了病床上。
刚走了几步,他就发现白又礼晕倒了,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到赵先生的诊所。
即使已经晕倒了,白又礼仍旧不安地皱着眉,手紧紧地抓着祁鹤的衣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被称作赵先生的人,从里间走出。他瞟了眼大开的门和呼啸而入的风,走过去将门关上,这才踱步到病床前。
只大概一眼,赵先生便下了结论。
“并无大碍,应是失血过多体弱,兼受惊过度,歇息片刻便醒。”
祁鹤微微皱眉。
他深知白又礼绝非胆小之辈,那副模样,绝非一句“惊吓过度”能解释的。
正欲开口,里屋却传来惊慌的喊声:“赵先生!病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孟心,你先来给外面这位做个检查!”赵先生吩咐一声,便疾步冲回里间。
不过几秒,一位少女便从里屋走出。她脸色病态的苍白,身形极为消瘦,握着器械的手指细长,骨节清晰可见。
孟心只是对祁鹤柔柔一笑,便将各式各样的器械戴到了白又礼身上。
二人都没有多做交流。一时间,外间只有器械运作的轻微声响,和里间时不时传出的急促指令声。
孟心眉头微蹙,看着屏幕上分析出的各项数据,弯腰轻轻拉开白又礼的裤腿。
只见那白皙的左腿上,新旧疤痕交错,布满狰狞的刀疤和枪口,甚至还在渗出鲜血。
祁鹤呼吸一滞,他虽然推测出白又礼腿上有伤,可万万没想到这么严重,怪不得他一直躺在地上。
“他的腿……”祁鹤喉结滚动。
“不能根治。”孟心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惋惜,“伤得太深,已经涉及筋骨。即便愈合,未来也会落下病根,走路难免会跛。”
“有其他办法吗?”
孟心摇了摇头。
十一区的医疗水平有限,这样的伤根本无法治愈。
不过,区外倒是有可能,听说那里的医院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只是每年能被赦免出区的人,不过廖廖,也多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在一千万的人口基数里,这样的机会等同于不存在。
孟心猛地想起,前段时间祁鹤出去过一次,试探道:“或许区外?”
祁鹤并没有回答,关切的目光落在白又礼身上:“还有其他问题吗?比如说听力,我刚唤他半天,他都没反应。”
孟心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一个多么愚蠢的方案,正常人能出去一次都实属不易,更何况再来第二次,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个掉法。
她抚了下脸颊,重新看向屏幕:“他的听力倒是没有问题,身体其他地方的伤也不严重。”
“只是,体内信息素不稳定,由此引发了暂时性失明。”
祁鹤问道:“要多久能恢复?”
“说不来,或许一年?或许几天?得靠他自己。”孟心将仪器取下来,收起,“既然检查完了,我进去帮赵先生了,有事你可以直接喊我。”
祁鹤点了点头,拉来椅子坐下,看着白又礼苍白的睡颜微微出神。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与黑夜配套的罪恶也一一浮出水面。
祁鹤的心情挺复杂的,从看到白又礼的第一眼就很复杂,原先他以为二人再也不会有交集,或者甚至以为白又礼活不下去了,可是他万万没想着自己还能见到他,还是在十一区。
与之相关的情绪,也都涌了上来。
他往后靠去,闭上眼,听着里屋渐渐平息下来的交谈声,和突然想起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祁鹤面前停下。
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落下。
“祁鹤。”
祁鹤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先生。
赵先生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了,在中央区属于中年,但在十一区已经算是高龄。
“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赵先生也拉了个椅子,在祁鹤身边坐下:“还行,没死。”
他扬了扬朝白又礼扬了扬下巴:“你认识他?”
“中央区帮助过我。”祁鹤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是中央区人……”赵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朝里屋喊道:“孟心,你去把绷带取过来,给病人包扎一下。”
“是。”刚走出里屋的孟心转身又回去了,没几秒便托着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干净的绷带和药水。
见赵先生有空了,祁鹤终于问出了萦绕在心中的问题:“孟心是?”
“她?对,前几次你来,她正好不在,你还一直没见过她。”赵先生顿了顿,回忆道,“她是一个多月前来的,那会儿你正好去中央区了,一个小男孩带着昏迷的她在我门前跪了足足一天,后来我留下她了。”
孟心展开纱布,闻言抬头,微微一笑:“赵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
祁鹤见状连忙起身,帮孟心抚着衣服。
赵先生爽朗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孩子挺有灵性的,学东西很快,没事就给我打些下手,比你小子靠谱多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当时我也给你打过下手。”祁鹤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
赵先生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我花了那么大精力治愈你,结果没一年,你能跑能跳后,就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