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去没多久,沐云就收到了一份消息,打眼一瞟,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匆匆忙忙赶回来,一脚将门踹开,看着怔住的两个人,沐云冷着脸道:
“陈枕修,出来。”
陈枕修小心翼翼地放下白又礼的衣服,起身一步一步往沐云走去,反手将门带上。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白又礼吗?”陈枕修盯着沐云,努力放缓语气,可尾音还是压不住地发颤。
“只是取芯片,正常流程。”沐云语气平静。
“都两周了,他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
“上层不批治疗,我也没办法。”
“那他腿上的伤呢?”陈枕修拳头攥得咯吱响,“也是‘正常流程’?”
沐云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审问会用些特殊手段,这我没办法干预。”
陈枕修终于忍不住,厉声道:“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白又礼是多么怕疼的人,可见了自己,他却什么都不说。
要不是自己眼见,说不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可眼前的人竟然如此平静,仿佛已经仁至义尽,而自己不过是胡搅蛮缠。
沐云一点也不想和陈枕修拉扯:“我只说过,我会在换届之争中,保住他。”
陈枕修后退一步,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啊,保住他,并不代表不让他受伤。
一门之隔,白又礼支起了身,靠坐在床头。
他微微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白纱,陷入了沉思。
沐云成功地赶走了陈枕修,转身就把沈暇从床上给捞了起来。
沈暇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慵懒:“沐云啊,你终于想通跟我了?”
“陈枕修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他做了什么?”沈暇一脸茫然。
沐云冷着脸,一言不发。
沈暇一下子清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连声道:
“冤枉啊!就算你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算计你啊!”
“真的真的,皇天后土,日月可鉴,我的心真的不能再真。”
眼看沈暇都要以头抢地以表忠心,沐云终于开口制止了他。
“算了,也就计划提前了。”
自那天过后,又过去几天,这间牢房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白又礼睫毛轻颤,那群人一拥而入,将他扶起。有人熟练地上药、换药,有人为他换上干净的常服,有人端来温水伺候洗漱。
一切流程都安静得诡异。
白又礼微微抬眸,对上人群末端那道身影。
陈枕修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可细看起来又有不安:“又礼,该回家了。”
白又礼垂下目光,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陈枕修走到走廊。
走廊两侧早已站满了武装严密的人,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白又礼。
他若有所感地往走廊深处瞥了一眼。
“怎么了?”陈枕修察觉到他的停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又礼收回目光,墨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坐上车,看着那栋森冷的大楼渐渐远去,以及身后紧咬不放的黑色车辆。
白又礼冷不丁地开口。
“这次你又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回家。”陈枕修设置好目的地,不敢直视白又礼的眼睛,“我是你的担保人,只是目前你还在观察期,所有只能住在我家,由我每日上报情况。”
白又礼扯了扯嘴角:“然后呢,我就一直在你家带下去?”
“当然不是,这只是暂时的,等上面的人觉得你没问题了,审核通过就可以。”
陈枕修握紧了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白又礼的态度如此不好,生怕白又礼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找话题。
“对了,上次那家古地球菜你还一直没吃上。”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只是你如今不能出门,我特意让厨师做了一份,就等你回去了。”
“你为什么希望我不要怨恨你?”
“什么?”陈枕修瞪大眼睛,喃喃问道。
没想到那天白又礼还是听到了,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怀疑自己背叛了他?
陈枕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因为上次在会所,我没有分期梦境和现实,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只是如此?”白又礼偏过头,墨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来,“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虽然陈枕修心里觉得白又礼是挺小心眼的,但他根本不敢这么说:“从那天过后,你就再也没理过我,我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