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白又礼重新看向窗外,“右拐吧,我想去墓地看看我的父母。”
“啊?”陈枕修猛地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白又礼继续道:“不可以吗?”
这怎么能可以呢?跟沐云做交易时,可根本没有这一条啊!
“嗯……”陈枕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强作镇定,“我去问问?”
难以拒绝白又礼仍会请求的陈枕修慌乱地划开光屏,连手指都在发抖。
通讯很快被接通,沐云冰冷的声音传出:“怎么了?”
“又礼想去墓地看看父母,你看能否通融一下?”
沐云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陈枕修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再争取:“可是——”
“没有可是。”沐云打断他,语气冷硬,“告诉白又礼,后面的车都是押解他的,让他不要有多余的想法,一旦有反抗,直接开枪。”
陈枕修侧头,看着白又礼,无奈地笑了笑:“又礼,要不我们改天吧?”
白又礼从窗外收回目光,温和地笑了笑:
“人们常说,家庭是温暖的港湾,遮风挡雨,即使父母故去,人们也常常喜欢去墓地看望,说些刻意美化的生活,尤其在经历了大事之后。”
通讯那头的沐云皱了皱眉,坐直身体:“你想干什么?”
“又礼——”
一阵激烈的杂音过后,陈枕修焦急的声音被单方面切断。
看着瞬间黑下去的光屏,沐云猛地起身,却不小心撞到桌子,丁玲桄榔一阵响,水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听到动静,侍从推门而入:“先生,您没事吧?”
又是一则通讯打来,沐云接通,沈暇不安地喊道:
“出事了,陈枕修那辆车突然失控了,我打了好几个通讯,都联系不上。”
沐云脸色骤变,立刻冷冷下令:“跟紧他,必要情况可以直接开枪,我这就来。”
他果断切断通讯,绕过桌子。
“下午的会议取消。”对侍从丢下这句话,沐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只留下一地碎片和惊愕的侍从。
沐云的速度极快,短短五分钟,他便根据定位赶到了现场。
刚迈入墓地,便看到前方被封锁的包围圈。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警笛声尖锐刺耳。
沐云拨开人群,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辆侧翻在灌木丛中的黑色悬浮车。
而沈暇,正被两名安保人员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满脸是血。
见到沐云的到来,沈暇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扑过来。
沐云示意那群人看护好沈暇,自己持枪往墓园走去。
白又礼跌跌撞撞地奔进墓园,本就没有经过治疗的左腿,伤口再次崩裂开来,有液体顺着腿蜿蜒滑下,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神经剧痛。
手腕上的纱布也渗出了新鲜的血迹,刺痛感顺着脉搏一下下敲击着大脑。
白又礼并不在意,仓促地躲避着身后飞来的子弹,以及追赶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一枚子弹打中左腿。
白又礼重重跌倒在地,一手撑在了石碑下方。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而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即使衣冠楚楚,却有着一双极其空洞的眼睛,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一己之力枪杀赵丰原之人。
白又礼的右手深深地扣进泥土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将他包围起来。
他艰难地撑着石碑起身,一枚子弹擦着脸颊而过,划出一道红痕。
白又礼顺着子弹来袭的方向望去,红痕渗出的血液滑过下颌,一双墨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过去,不带任何情绪。
陈枕修心中一惊,握着沐云的手一松,就被赶过来的人一拳击中腹部,给拖走了。
沐云转了下枪,对着白又礼的左腿又是一枪。
白又礼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素来干净整洁的衣衫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狼狈不堪。
白皙的手指布满污泥,他吃痛地蜷缩起身体,捂着左腿伤口,阻止血液的流失。
看着跌倒在地的白又礼,沐云转身对着同样被制服的陈枕修就踹了一脚。
“愚蠢,早告诉过你,一针扎下去,来个失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结果你非得反对!”
“你不要伤害他,有什么事冲我来!”陈枕修挣扎着嘶吼。
“冲你来?”沐云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家公子受伤,你准备怎么担责?”
“只要饶他一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包括整个陈家。”陈枕修苦苦哀求。
沐云勾唇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