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似乎一下子穿越了时光,带着他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今天让我们欢迎一位新同学。因为临近开学时才突然分化,他迟来了两周,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讲台上,班主任面带笑容,向全班介绍道。
而他的身旁,站在一位漂亮到不似凡人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墨色的眼睛深邃如潭,一头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似乎都在赞叹少年惊人的容貌。
可少年却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要自我介绍吗?”班主任放缓语气,想让这个看起来内向的学生,更好地融入环境。
少年睫毛微颤,红唇轻起,嗓音清冽。
“白又礼。”
班主任不知和少年说了什么,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往陈枕修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清冷身影,陈枕修手一抖——“啪嗒”一声,手中的笔落在了地上。
少年微微蹙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陈枕修连忙弯腰去捡笔,手忙脚乱间,班主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陈枕修,别光在那杵着啊,让你同桌进去。”
陈枕修红着脸挪了挪椅子,白又礼却像没看见他的窘迫,径直坐下,将书包挂在桌角,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坐回原位,陈枕修的心跳还是很快,一节课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他完全不记得老师讲了些什么,净在那儿回忆刚才一幕。
一下课,好多学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这儿问那儿。
“你长得好漂亮啊,是分化成Omega了吗?”
“白又礼,我的名字叫苏文礼,咱俩好有缘啊,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啊。”
“……”
白又礼全程不发一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周围学生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陈枕修连忙挤进人群解围:“那可不行,我早跟白又礼同学约好了,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我们该走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拉起白又礼的手腕,将其带离了教室。
白又礼挣脱了陈枕修的束缚,淡淡瞥他一眼:“你别多管闲事。”
看着白又礼渐渐远去的背影,陈枕修并不气馁,反而打定主意一定好好对待白又礼。
或许是日复一日的主动,起了作用,白又礼不再对他那么冷淡,甚至有时候会主动说话了,这让陈枕修尤为兴奋。
他成为了整个班级,整个校园中,唯一能与公认“校草、校花”说得上话的人,因此获得了不少羡慕。
可是一件事情却让他极为忧愁,因为他迟迟不分化。
分化期多在十四五岁,如果等到十七岁还没有动静,就代表他是Beta。
而如今,他已经十六岁了,再有三个月就十七了。
只有特殊性别的,才会与特殊性别在一起,而身为Beta的他,不应该这么自私,放任信息素紊乱症而不顾。
于是,他一直没将这份心意告诉白又礼,看着他越来越优秀,看着他被大学破格录取,看着他进入研究所,而自己不停地追赶他的背影,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反倒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那时,他才得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白又礼的人。
江湮比自己更早认识白又礼,二人关系也更好,好几次江湮强迫白又礼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白又礼也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发火,陈枕修单方面认为。
他觉得自己大方,可以不在乎,直到祁鹤的出现……
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可我真的等了你很久了,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爱你,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你怎么还不走?”
直到白又礼突然出声,陈枕修才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心声吐露出来。
陈枕修神色一僵。
白又礼翻了身,面对着祁鹤,墨色的眸子里毫无温度:“问你话呢?快滚。”
看着白又礼那副自然冷淡的神色,陈枕修猜测他应该没注意到自己话语中的深意,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
陈枕修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缓缓起身,正欲离开。
余光却不经意瞥见——白又礼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点点暗红像梅花般在纱布上绽放。
陈枕修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