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没几步,一辆印着暗色家纹的悬浮车便低鸣着掠过头顶,气流贴着地面卷来,一下子掀动了白又礼衣摆的布料。
前一秒还叼着他睡袍裤腿不放的小狗,瞬间松开布料,整只狗猛地转向,冲着那辆车连吠几声,叫声又急又凶,背脊弓起,尾巴绷直,那副架势,简直恨不得直接飞上去把车里的人咬个半死。
白又礼垂眸看它,眉头微蹙:“……安静点。”
小狗委屈地呜咽一声,抖了抖耳朵,又低头咬住白又礼的裤脚,这次没敢太用力,只是闷着头往前拽,像是非要把他拖到某个地方不可。
白又礼被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也没太反抗,任由那小家伙带着他绕过几栋造型各异的别墅。
走到其中一栋门前时,小狗忽然停下了,松开口,冲着门口“汪”了一声。
白又礼抬眼看去——
一位少年正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微微垂眸,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听到狗叫声,少年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瞬。
小狗也兴奋起来,松开白又礼的裤腿,转身朝少年扑过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白又礼却眉心猛地一蹙。
空气中悄然漫开一股极淡的Omega信息素,甜腻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像被雨水打湿的花香。
少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笑着把脸埋进小狗毛里,轻轻蹭了蹭。
“你……”白又礼轻声开口。
少年这才察觉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小狗往怀里一搂,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内侧的芯片忽然亮起一瞬,一道冷淡的机械音随之流淌出来:
[你、你好。]
白又礼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原来是个哑巴。
他轻咳一声:“那什么,你的狗我给带回来了。以后看好它,别让它乱跑了。”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磕绊的电子起伏:
[对不起!它平时不会乱跑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谢谢你送它回来。]
“哦,没事。”白又礼说完这一句,转身就准备走。
可刚迈出一步,小狗突然又吠了起来,挣扎着从少年怀里跳出去,几下窜到白又礼脚边,一口咬住他裤腿,死活不松口。
[六六!]
少年急忙追过来,声音通过芯片传出,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弯腰把小狗抱起,衣摆随之掀起,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纵横交错地分布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带着淡淡的红。
白又礼的脚步顿住,脑海里忽然闪过那辆刚刚掠过的、印着暗色家纹的豪华悬浮车。
[先生,对、对不起,我会管好它的,绝不打扰你!]
少年抱着“六六”,声音通过芯片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讨好。
白又礼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的家人呢?”
少年愣了愣,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小狗的毛。
[我有个哥哥,不过他不经常来看我……先生,认识我的哥哥吗?能帮我告诉他,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但我不敢当面给他说。]
“不认识。”白又礼回答得干脆。
[好吧,打扰先生了。]
少年垂下眸,抱着狗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道路。
白又礼捏了捏手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脚步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刚走到自家别墅门口,就见一个身影地在门前徘徊。
见到他回来,少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小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白老师,很抱歉麻烦你,我是赵悦棠的朋友。因为她经常来找你,我就想问一下,您这两天有见到过赵悦棠吗?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没有。”白又礼微微蹙眉,越过林鹿走进大门。
林鹿局促地捏着衣角,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那她最后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她声音越来越低,“最近她经历了不少事情,我担心……”
话说到一半,白又礼已经推开房门走进去。
祁鹤正好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一见林鹿跟在后面,眉梢挑了挑,转头看向白又礼:“怎么了?”
“赵悦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