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陈枕修也给白又礼打了不少通讯,白又礼一一挂断,到最后直接给人拉进了黑名单。
江湮的办事效率很快,吩咐完的第三天上午,文和医院的档案就到了白又礼邮箱里。
白又礼打开文件看了一会儿,明明是很有可能找出祁鹤问题的资料,此刻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
他退出页面时,徐文的消息刚好弹出——说他的状态好多了,多谢白老师的安慰,他不该一直沉迷在悲伤里,诸如此类。
白又礼只大概扫了一眼,就将光网彻底关上,感觉到更为烦躁。
走下楼时,余光瞥到窗台的花。
那束来自厄瑞涅海边的花,静静立在原处。花瓣已经不如那天鲜亮,有几片边缘微微卷起,却依旧固执地挺着枝干。
而窗外,祁鹤背对着他,弯着腰,脚边放着喷壶,手中拿着剪刀,正在摆弄那盆花。
很奇怪,明明正是盛夏,这盆花却像是被错置到了深秋。叶面大面积枯黄,边缘卷曲焦脆,在这繁华的花园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不用管这些,过几天会有专人处理。”
祁鹤手一抖,差点给那本就半死不活的植物来上致命一剪。
他侧脸望向声音来向:“这究竟是什么植物,这么娇弱?”
白又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就那么靠着廊檐坐下了。
他姿态松散,双腿交叠,闻言轻轻掀了掀眼皮:“它?似乎是这个行星的本土植物,后来被烛光舰队带来的那些地球品种挤兑得快灭绝,目前是濒危物种。”
白又礼顿了顿,视线从植物移到祁鹤脸上,补了一句:“这一株,还是……别人专门送给我看的。”
话里没提是谁送的,但经过昨天晚上白又礼的质问,祁鹤心中很清楚——能被白又礼刻意抹去姓名的人,怕是只有陈枕修了。
若只是单单表明心意,怕是不能让白又礼如此抵触,也不知道那人究竟干了些什么,祁鹤对此还挺好奇。
他正想在问些什么,跟白又礼谈谈,可一回过神,却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又礼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着,呼吸逐渐放缓、拉长。
大概是真的累了,连一贯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下来,唯有眼底那圈淡淡的乌青,在天光下格外显眼。
祁鹤放缓了呼吸,在抱回床上和拿张毯子犹豫了一瞬,然后放缓了脚步折身取了条夏凉被被给其盖上。
白又礼似乎被这点动静惊扰了,迷迷糊糊地往下缩了缩,把半张脸连同口鼻一起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一觉,白又礼睡得很好,少见地没有做梦。只有一片模糊的、温暖的水域,像被轻轻托着,连呼吸都顺畅得过分。
直到太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晕染天际,他才缓缓睁开眼。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指尖却先一步察觉到了异样——有点湿润,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轻轻舔着。
白又礼下意识坐直身体,被子顺势滑落,也落在那团明显鼓起来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他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只见一只基因复原的小型地球生物——狗,正卖力地舔着他的手指,粉嫩的舌头一卷一卷,湿漉漉的眼睛还仰望着他,模样乖得过分。
白又礼瞪大眼睛,猛地将手指收回。
那小家伙耳朵动了动,似乎愣了一瞬,随即后腿一蹬,直接扑到白又礼的腿上。
白又礼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很讨厌这种毛茸茸、又不会说话、还脆弱的生物。
“祁鹤!”
他连喊了两声,声音里难得带上一点压不住的慌乱。
好半天没人回应。
白又礼咬了咬牙,只得自己动手。
他伸出一只手,略显生疏地捏住那团毛茸茸的腰侧,费了点力气才把狗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
腿上重力一松,他立刻站起身,退开两步,低头盯着那只还仰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欢快的小东西,冷着脸开口:“喂,你是谁家的狗,竟然敢来我这里撒野,赶紧从那儿来滚那儿去。”
小狗侧了侧脑袋,就在白又礼松了口气,以为对方听懂时,它猛地扑来咬住白又礼的裤腿,就把他往外拽,顺便还哀嚎了几声。
白又礼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纹丝不动地跟小狗做着博弈:“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然后,小狗成功地咬下一片碎布。
“……”
在二人又进行了一番搏斗后,白又礼不情不愿地跟着小狗出了门,绝对不是他干不过一条小狗,只是他对这种生物从小就有阴影。
那群生物学家一天天干什么呢!净复原出一堆地球生物,也不怕给珀伽索斯星搞得生态系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