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祁鹤反应,转身就走——这脾气,真是说来就来。
祁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枝。
花瓣上还沾着水滴,凉凉的,有几片已经被他接住时的力道蹭歪了,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他想起今天下午赵悦棠小心翼翼地抱着花束来访,叽叽喳喳给他介绍了一下午这种花的来历:厄瑞涅海边的礁石有多锋利,海风有多咸,这种花是怎么从石缝里硬生生钻出来的,而她又是托了几层人才把这束花带到这里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显然十分期待白又礼收到花的样子。
祁鹤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小心地把那些歪掉的枝条扶正,指尖轻轻拨开花瓣上的水珠,又顺手掐掉最外一圈有点蔫的边叶。
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细致。
然后,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只干净的深色玻璃花瓶,接了点清水,把花束稳妥地放了进去。
没有摆在显眼的茶几中央,而是搁在了窗台中心——就是白又礼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
随后,他又去厨房,把饭菜热了热,盛出一份搁在托盘上。
端着托盘上楼时,祁鹤刻意脚步放得很轻。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
他偏头看了一眼,没有人,收回视线,又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在卧室门前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头一片昏暗。
祁鹤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推开。
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停住——
白又礼倒在地上,侧身蜷缩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动不动。
祁鹤猛地跑过去,单膝跪下,将托盘放到地上,瓷盘与地板磕出一声闷响。
“白又礼!”
白又礼艰难地睁开眼,张了张嘴,却只泄出一点急促的喘息,双手死死抵着腹部,指节绷得发白。
祁鹤二话不说,抬手就要划开光网呼叫救护车——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白又礼不知从哪里逼出一股力气,手指扣得极紧,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药。”
祁鹤动作一顿,想起来几天前放生那种事情之后,白又礼吞下白色药片,连忙翻身而起,冲向床头柜,拉开抽屉。
祁鹤倒出一粒,又从旁边水杯里倒了点温水,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白又礼捞起来一点,将药片塞进他嘴里,再把杯子凑到他唇边。
“咽下去,慢点。”
白又礼顺从地咽了,整个人却还在轻微发抖,额头抵在祁鹤肩上,呼吸又急又浅。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药效渐渐漫上来,腹部那股绞着的锐痛一点点被压平。
白又礼缓过一口气,动了动手指,撑着地板试图直起身——
却被祁鹤一把按住肩膀,不容置疑地压回了原地。
“别动。”
白又礼咬了咬牙,抬眼看他,眼底还残留着痛楚后的冷厉,显然是要开口赶人。
祁鹤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不高,却堵死了他所有话头:
“院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只是你的身体还需要再缓会儿。”
白又礼挣扎了下,发现祁鹤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索性也不再浪费力气,转而问起其它话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枕修对我心思不一般,上次陈嗣说那段话时,你并没有很惊讶。”
祁鹤一时语塞。
这让他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说:是啊,我早就知道,就是不告诉你……这话要说出来,白又礼估计现在就能爬起来,再跟他争执一番。
不对啊,上次白又礼明显是不知道陈枕修情感。
“陈枕修对你表白了!?”
白又礼的老师没了,你去表白!?
白又礼侧过头,目光幽深:“你果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会儿,你我又不熟,而且这样的话题,我身份挺尴尬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直说不就好了。”
祁鹤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当时我要真说了,你觉得你会信,还是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白又礼沉默了,那会他确实不信祁鹤,或者说就算昨天祁鹤告诉他,他也只会认为祁鹤在胡说八道。
“算了算了,别纠结这些了,吃点饭吧。”
“因为今天的事情,你早饭午饭没吃,就直接跑出去了,本来我晚上还准备的挺丰盛的,结果你也回来的这么晚。不过好在,分量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