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冷光下像淬了火的玛瑙,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白又礼,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回到珀伽索斯星信号区,第一个通讯就打给你,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对待我的。”
白又礼手指微动,准备挂断通讯:“说完了,那就挂了吧。”
“那当然不。”
江湮笑意更深,白皙的手指在镜头外点了点,像是在翻什么资料,“我刚看到几条很有意思的新闻推送——”
跟江湮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看她这幅态度,白又礼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了,因此冷冷地讽刺回去:“堂堂上将,回到珀伽索斯星附近,不关注国际大事,却关注有的没的‘花边’新闻?”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强制匹配名单,白纸黑字盖着中央区民政局的章,怎么能叫‘花边’新闻呢?”
“都什么时候,你还在书房。”江湮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另一人的身影,“话说我弟夫呢,他长什么样,怎么不和你在一块儿,难不成是你满足不了他,于是你被赶到了书房?”
白又礼额角青筋跳了跳:“江湮。”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江湮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却狡猾地笑了笑,语气中还是藏不住的调侃,“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嚷嚷着此生与Omega势不两立,结果我出个星际任务的功夫,连弟夫都有了。”
“不会我下次回来,连孩子都有了吧?天呐,小白又礼,别看你平时一声不吭,死板得如同上世纪的古董,在这些方面还是挺迅速的。”
“……”
白又礼深吸一口气,按压下直接挂断的想法,沉下声音问道:“你知道二十年前莫多区被查封的文和医院吗?”
听到白又礼严肃的语气,江湮也跟着收敛了神色,微微坐直身体:“不知道,怎么了,它最近牵扯出什么事了?还是又突然出现了?”
“不。我最近做的研究,和它有点关系,想多找些资料,却发现这个案子是军部办的,很多资料都没有公开。”
江湮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真没有下文了,顿时挑了挑眉,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就这?”
“小白又礼啊,听你那么严肃的神情,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区区一份二十年前的资料,交给我办,三天后会有江家人将资料送给你。”
“小事聊完了,我们来谈谈——”
榨干完江湮的价值,白又礼不等她说完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通讯,拉黑服务一条龙。
江湮的锲而不舍,显然超出了白又礼的预料。
等他洗漱完躺到床上,那边的通讯又追了过来——也不知道江湮是从哪个可怜的下属手里,硬借来的光网权限。
白又礼盯着腕间暗下去又亮起的请求,最终还是不胜其扰地按了接通。
“我这次不是来说你带这那个Omega踏入六年不曾涉足的炽刃的事。”
屏幕里,江湮换了身剪裁利落的黑金长裙,微卷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
她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战舰的弧形观赏台上,背枕着舷窗外浩瀚缥缈的宇宙。
“那个破机器人,你怎么还不扔了。”
“那里破了,分明很可爱啊。”
江湮立刻反驳,甚至还把镜头晃了晃,对准舷窗外一颗蓝色的行星。行星表面旋绕着白色的云带,在黑暗的宇宙中静静悬浮。
“看到了吗?这颗就是珀伽索斯星,大概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回去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趴在学校的天台,遥望宇宙,现在我也算是实现你的愿望了……”
白又礼眼皮一跳,不安地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在临行,跟一个人有些矛盾——”
“自己解决。”
没等江湮说完,白又礼就冷冷地落下这句,他是真不想牵扯进江湮的那些情债中。
江湮:“白又礼,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的身份还特殊的,我这次回去怕是要被他扒下一层皮?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辱?”
“我看你也没少被Omega堵上门,怎么这次这么怂了。”白又礼。
“这次真不一样,他是沐家三少!”
沐云?陈枕修未婚夫。
白又礼顿了顿,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微妙:“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江湮清咳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喝醉了,不小心把他给……然后他要跟我结婚,那我当然不能答应……后来又被他抓住和别人……咳咳咳……就借着这次任务避了避。”
白又礼:“……”
“你看新闻,真是一点正事也不看。”
江湮挑了挑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他出车祸了?”
“那倒不是,他和陈枕修订婚了,目前两人关系还挺好的。他可能已经忘记你了。”
只是想到江湮与自己好友的未婚夫有过那样一段狗血的经历,白又礼的心情十分复杂。
江湮已经搜到了那条铺天盖地的新闻——高清配图上,陈枕修手臂僵硬地搂着沐云三少的腰,沐云微微侧头,往摄像头望来,黑色的瞳孔深沉。
可江湮的神情并没有舒展开,反而微微蹙眉,那双惯常含笑的丹凤眼里,此刻浮起一丝罕见的凝重。
“白又礼,我感觉不对,这事应该没这么简单,算了,你也别掺和了,等我回来再说。”
“什么?”
“最近离沐云……和陈枕修远点。”江湮顿了下,还是加上了陈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