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刚刚亮起,白又礼就随手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语气平淡。
“伤口你自己处理,找智能机器臂就行。”他侧头看了一眼祁鹤还在渗血的左臂,又补了一句,“它应该知道药膏放在哪儿。”
说罢,白又礼也不管祁鹤是什么状态,径直上楼将自己锁在了书房。
他打开光网,将今日观察到祁鹤的情况输入文档。
这个文档,他从几天前第一次带祁鹤去医院检查开写,如今已经断断续续写了十万字。
里面不仅有他的所有推测,还附上了大量相关文献、实验数据和对比案例。但那些文献细看出来,会发现与祁鹤的情况还是不同。
关掉这份不断扩充的档案后,白又礼犹豫了下,不再在知梦网上搜索,转而直接在搜索框上输入关键词。
他不抱希望地翻过很多页,一只手撑着下巴,借着台灯昏黄的光,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什么“双性腺体”“隐藏性别”“天生S级却伪装成Omega”……
大半内容都是网络小说、影视设定,剧情夸张得连最基本的生物常识都不要了。
他指尖虽然仍在机械性地滑动,目光却越来越涣散。
自己真是异想天开,在这里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白又礼垂眸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正准备抬手关掉光网,指尖却一滑——误点进了一段视频。
画面亮起,视频创作者的声音清晰传出:
[抑制剂失效,信息素提前紊乱,腺体退化排斥异姓信息素……这些都曾出现在一个叫蓝路的人身上。]
白又礼原本悬在“关闭”按钮上的指尖,在这一刻顿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墨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屏幕,那点刚刚还弥漫在眼底的困倦,瞬间被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取代。
视频仍在继续:
[我也是查了好多资料,以及动用了关系才做成的这期视频,感兴趣的观众按一下订阅,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话归正题,蓝路的父母都在星落区银行上班,家境也还不错,十一二岁时与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直到三年后在莫多区偏僻郊区的一家文和医院找到,随后该私人医院被查封。那段时间,关于这家医院也是议论纷纷,什么人造腺体等等,不过因为政府迟迟不给于回应,人民被新的事物吸引,这家医院渐渐没有人关注。]
白又礼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默默记下地名。
视频里的声音继续流淌:
[回家后没多久蓝路就分化成了Alpha,等级还不低,足足有A级。可这份A级,在未来却成为了夺命的凶器。总所周知,高等级意味着更早爆发信息素紊乱症,可是如果正常与Omega标记,信息素紊乱症也没有那么可怕,活到五六十也不成问题。]
[高等级带来的好处远比信息素紊乱症的弊端要多的多。A级带来的天赋,可以使你轻而易举地获得财富地位。凭借A级Alpha的身份,蓝路本来应该生活无忧。]
[可问题在,蓝路的信息素紊乱症在分化完的第二天爆发了,没有仍会预兆的。父母带着他跑遍了医院,所有的治疗手段对他都没用,因为他对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感到排斥。]
[是的,你没听错,一个高等级的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排斥。排斥意味着什么,抑制剂失效,AO标记的法则在他这里不通用,仅仅三个月他就病逝。]
白又礼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蓝路,和祁鹤的情况,重叠得可怕。唯一的区别,似乎只是程度:
排斥只针对于高等级的Alpha,紊乱症也不是一分化就爆发的。
如果祁鹤与他的根源一样,那么是否要不了多久,祁鹤也会病逝……
[这些事情也不是我瞎编,为了本次视频,我特意跋山涉水,来到星落区找到蓝路的父母,二位老人都已经年过五十,说起二十年前的事情还是忍不住落泪……]
[……我们无法得知蓝路的事情是否与那所私人医院有关,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涉足……]
画面渐暗,视频结束。
白又礼手指一动,在光网上搜索视频中提及的“文和医院”——
结果果然如视频创作者所说,公开数据库里只有寥寥几行:
[星历783年,军部联合地方执法部门,依法关停莫多区私立文和医院,原因:涉嫌非法医疗行为。]
其余相关信息,要么显示“权限不足”,要么干脆“数据丢失”。
他垂眸,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墨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再搜下去,也只会撞上更多“权限不足”的铜墙铁壁,白又礼干脆利落地关掉光网。
屏幕熄灭的瞬间,整个书房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台灯冷白的光,打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正欲起身,手腕内侧的生物芯片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一则通讯请求,突兀地弹了出来。
白又礼瞥了眼来电人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直接抬手按了“拒绝”。
那人却锲而不舍,不到三秒,第二通请求又跳了出来,震动频率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直到第三通,白又礼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指尖在腕间轻轻一划,接通的同时,声音冷得像浸了冰:
“你最好有正事。”
下一秒,通讯画面亮起。
视频中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星际军装,金色绶带从左肩斜跨至右腰五官明艳张扬,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愈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