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刺眼的亮痕。
当白又礼醒来时,已是正午十二点,他按了按微微刺痛的腹部,从床头柜取出药瓶,倒出来一片直接咽下去。
划开光网,一则半小时前发布新闻跃入眼中。
[信息素研究所的院长赵远行,因私自进行天文观测,现已处死……]
白又礼手指一颤,药瓶“啪”地落在床上,白色的药片滚落几颗。
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将页面刷新——
新闻内容没变。
陈枕修不是说院长没事的吗?为什么会?
他猛地翻身下床,药瓶随着他的动作滚到地上,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
顾不上换衣,他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跑,手腕微微震动,一则通讯打来。
看清人名,白又礼手指微微蜷缩,按下接通。
[白老师,出事了,我、我我……]
白又礼压着嗓子,努力保持镇定:“徐文……”
可落下这句话,白又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安慰徐文别着急?现在的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发生变故了,还是陈枕修在欺骗他了?
一路上,白又礼给陈枕修打了七八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最后,他还是随意扯了件衣服换上,就直接驱车冲到陈氏集团总部,下车时差点被台阶绊倒。
“陈枕修呢?”
他一把拦住正要走进电梯的刘秘书。
刘秘书显然认出了他,神色有些惊讶:“白先生,你怎么来了?陈少爷今天正好有私事要处理,一上午都没来公司。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如果是白先生的电话,陈少爷一定会接的。”
白又礼并没有信刘秘书的话,而是抬脚走进电梯,指尖在顶楼的按钮上重重一按。
自上次闯进陈枕修办公室碰见那样一幕后,他潜意识里认为陈枕修在故意躲着他,又或者是他的心太乱了,不亲眼陈枕修不在,就不放心……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白又礼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走去。
刘秘书也连忙抬脚跟上,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
白又礼推开门,陈枕修的办公室空荡荡的,连桌面都收拾的整洁,像是在嘲笑他的慌乱。
脚步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白又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不是告诉我,院长不会出事嘛!”
沐云轻笑一声,走入白又礼视线,友好地伸出一只手:“白先生,我可不是陈枕修。介绍一下,我叫沐云,你应该在这间办公室见到过我,只是当时时机不巧。”
白又礼抿了抿唇,不说话。
“我知道陈枕修在那里,要我带你去吗?”
白又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江湮的话,微微眯起双眼。
[……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离沐云和陈枕修远点……]
沐云摊了摊手,表示无辜:“别这么警惕地看着我,你我分明之前连话也没说过,我只是看你被陈枕修蒙在鼓里这么久,太可怜了,于是施以援手。”
白又礼压低声音:“以你和陈枕修的关系,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算我骗你,可你现在也只能尝试相信啊,不然你还能自己找到陈枕修?”沐云特别真诚地回道。
白又礼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然后他找遍了所以陈枕修可能去的地方——家、常去的茶室……都没有陈枕修的身影。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斜铺在柏油路上,白又礼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杵在喧嚣里。
他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悲哀。
沐云不紧不慢地跟在白又礼身后,很有耐心地等着白又礼转身。
白又礼终于回过身,夕阳的余晖斜切在他脸上,将那双墨色的眼眸映得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