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她的状态不对。”白又礼冷声说道,声音少见地带着严肃,“信息素浓度正不断攀升,逐渐逼近临界点。”
祁鹤诧异地侧过头,白又礼已经走到身边,那双墨色的眼眸正盯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仍旧在哭着,黑发柔顺地垂下来,露出大片潮红的后颈,腺体一跳一跳的,如同新生的心脏。
她难耐地将纤细的手指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滴在白色的裙摆上,像雪地绽放的梅花。
白又礼的目光落在那腺体上,下了结论。
“她正在分化。”
“只是她的情绪太过崩溃,如此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信息素紊乱。”
信息素紊乱。
祁鹤的呼吸一顿。
分化期的腺体十分脆弱,脆弱到能因为情绪而信息素紊乱,十一区每年因为分化而亡的人不在少数。
祁鹤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却盖不住那越来越失控的气息。
不过面对这种问题,也十分好解决。
要么让她发泄出来,使信息素平复下来;要么打晕她,减少情绪对腺体的影响。
只是都有风险,如果情绪的影响太过强大,这些行为只是火上浇油。
“你想救她?”注意到祁鹤的动作,白又礼微微蹙眉。
刚刚帮助祁鹤,只是因为前段时间陈嗣刚刚逼迫过他。可现在这个少女与他仅一面之缘,他没有兴致多救一个拖油瓶。
而且少女的身份与家庭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与家庭有什么矛盾,救了她,只怕后面的麻烦还不少。
“是。”
祁鹤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只需要打晕少女,至于后面的造化就看少女自己的了。
毕竟十一区那么多悲惨的人,他也救不过来。
他见过太多死去的面孔,已经学会了把目光从那些无能为力的地方移开。可遇见的,能救的,他不会假装看不见。
只要是目之所及的人,他便力所能及地给与帮助。
白又礼的目光落在祁鹤背上,看着他缓缓抬起手,肌肉绷起。
夜风吹过,带着那股越来越浓的柠檬气息。
“她的信息素让你感到怎么样?”白又礼冷不丁地开口。
祁鹤动作一顿,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悬在少女头顶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什么?”
“她的信息素没有让你感到痛苦,对吗?我能观察出来。”
不可思议的想法占据祁鹤的大脑,他艰难地说道:“你想……”
“直接打晕始终有风险,我车里有镇定剂,你去取过来。”
“不行!她只是个刚刚分化的孩子,你怎么能用她做这种事。”
“我帮助了她,她就应该给与我回报。”白又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愿意标记你,而她的信息素正好不令你排斥,这不是正好吗?”
“你!”祁鹤愤怒到转过头,抬起的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少女仍旧在哭泣,泪水簌簌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后颈烧得越来越红,那片皮肤下,腺体在一跳一跳地搏动,像是随时会炸开。
她全然感知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流泪,本能地颤抖,在信息素的支配下,变成了只知哭泣的玩偶。
“如果他因为你的打晕,而信息素提前紊乱,算不算是你害了她,明明有更安全的办法救她。”
白又礼其实说到点子上了,打晕她始终有风险,在十一区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在昏迷中信息素暴动的人。
他们突然暴起,肆意地攻击周围人,直到力竭,然后死亡。
现在有一条新路摆在面前,他不想冒险。
祁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
“既然下不去手,那就去取镇定剂。”
白又礼走过来,在少女面前蹲下,轻柔地挑开少女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抓住少女的手腕,硬生生从扯了出来,阻止她继续咬自己的手指。
祁鹤的手慢慢垂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巷口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折身回来时,才仅仅过去一分钟。
白又礼接过镇定剂,熟练而迅速地拔出针帽,拇指按住少女的后颈,露出那片潮红的、一跳一跳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