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准那片皮肤——扎进去。
冰凉的液体推进腺体。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逸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那声音很短,短到几乎听不清,然后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白又礼肩上,披在肩上的外套也随之滑下。
白又礼将空了的针管随手扔到地上。
金属管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滚了两圈,停在祁鹤脚边。
白又礼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股柠檬气息虽然仍旧浓郁,却不再攀升。
他伸出手,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到少女的肩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焦距慢慢收拢,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问了什么,喃喃道:“赵悦棠。”
“赵悦棠,你现在正在分化,分化一半要持续三天,你需要这个地方度过分化期。”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
“不。”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我不要回家。”
她的手攥紧白又礼的衣袖,指节泛白,“那不是我的家。带我走吧,好不好,无论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别送我回家。”
“不会的。”白又礼放软声音,轻轻盖住少女的眼睛,“现在你需要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未来三天会很难熬。”
少女的眼泪从他指缝间滑落,可她不再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直到少女彻底睡过去,白又礼才侧脸对祁鹤说道:“把她抱上车。”
“你真要这么做?”
祁鹤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白又礼的计划可施行性有多少尚且不论,可他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打算还是让祁鹤感到不悦。
仿佛在白又礼眼里,所有的人只分可利用的和无用的。无用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付出目光,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值得他付出那么点吝啬到可怜的注意与温柔。
那他呢?
祁鹤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在白又礼眼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无用时,明明住在一个房间里,却视若无睹,冷漠地擦肩而过,一句交谈也没有。
就连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他也不愿意投放更多的目光给自己,转身离去,就算后来回来了,也只是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
有用时,亲自标记自己稳定信息素,带自己检查身体,即便得知自己反抗他的要求去救人,他也不会生气,反而跟过来,摆平了陈嗣。
白又礼收回揽着赵悦棠的手,任由她歪歪扭扭躺到地上,站起身。
“不然呢,赵悦棠正在分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渡过这三天,不带回去难不成把她扔这里?”白又礼的语气顿了顿,望向祁鹤,“还是,你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这祁鹤当然不知道,他问道:“可是,你刚刚说……”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那未尽的半句话,白又礼听懂了。
“在十一区长大顺带把脑子也落在十一区了,我只是等她醒来跟她商量商量。如果她乐意帮忙,我自然乐意,如果她反对,我也没有办法。”
“而且看她的衣服,家境肯定不错,我要是真胁迫她,转过头她报复起来怎么办。我又不是政府那群人,无权无势,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祁鹤将赵悦棠轻轻抱起,追着白又礼的身影,往外走去:“可是我反对,你不能单方面守法。”
祁鹤还记得在医院时,白又礼准备让他检测标记的反应阈值,虽然最后被劝住了,可那副架势完全不像遵纪守法的人。
“你是我的第一实验体。”
白又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很淡。
“你的一切都是我提供的。可以说因为我,你才能来到中央区。而她又不是。你当然要听我的,没有任何反对资格。更何况,如果不是你……”
“算了,经过观察,我推测你应该对C级以下的Alpha不会产生排斥,等级越高排斥现象越严重。但是很奇怪,你对我没有排斥,应该是匹配度的原因。”
“很可惜,最近研究所不让去了,不然我肯定带你去测测匹配度。”
过去的强制匹配会直接公布匹配度的,但随着关于匹配度歧视的暴力事件爆发,此后政府不再公布匹配度。
大部分人只知道匹配度的高低,但具体数值却一无所知,只有少数研究机构的人,为了一些论文研究,才有资格测匹配度。
按理说,白又礼私自测他与祁鹤的匹配度也是游走在法律边缘,但是他正好是信息素实验室的研究员,可以名正言顺地可以使用仪器。